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的走廊里，日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明亮的长方形光区。一个年轻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用力。

他叫周平，二十七岁，在城东一家机械加工厂干活。三天前他操作冲床时出了意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切断了。工友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断指已经找到了，但断面不齐，再接回去的成功率不高。主治医生跟他谈了情况，说就算接上了，功能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

他听了之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纱布的手，没有说话。

隔天上午，骨科主任带着一个陌生人进了病房。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箱子的外壳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边角处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和磨损。他站在病床边，把金属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排整齐的灵能治疗模块，形状像小型的贴片，每片大约指甲盖大小，排列在凹槽里，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

“这个还处于实验阶段，”穿灰色夹克的人说，声音不高不低，“但前面的病例都成功了。如果你愿意试，今天就能做。恢复期大约一到两周。”

周平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试。”

治疗过程比他预想的简单。医生把纱布拆掉，露出断指处已经缝合过的断面，然后把那几片灵能贴片依次贴在断口周围。贴上之后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有一阵持续的温热感从贴片的位置向手部扩散。他在病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其间护士进来换了两次贴片，每次间隔大约两小时。他的断指处长出了一层浅粉色的新组织。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在断面上，手指的长度已经恢复到接近正常的水平，指甲的位置有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弧形硬质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长成。他又看了很久，手指动了动，动作虽然不太灵活，但能动了。

他出院的时候，右手上缠着新换的纱布，但不再是从前的厚绷带，只是一层透明的保护膜。他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日光正从头顶照下来，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阳光透过那层保护膜落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团柔和的光晕。他把手放下来，沿着台阶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

同一个月，城西的另一家医院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接受另一种治疗。他患的是晚期肝癌，已经扩散到了周围的淋巴组织，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保守治疗，存活期不超过半年。他的家属在灵网上看到了一段关于灵能净化疗法的介绍，联系到了龙吟阁，问能不能试试。赵铭转发了那条消息，正好城里有一家正在开展相关试验的研究机构，他告诉对方可以联系那家机构试试。

试验的过程持续了三周。老人每周接受两次灵能净化治疗，每次大约两小时，治疗时躺在一台设备里，设备的输出端贴合在病灶附近和淋巴分布区域的对应部位，像一层层正在被调整的水面，逐次铺过病灶周围的区域。第三周结束后，复查结果显示，原有的病灶没有继续扩大，活性也在下降。主治医师确认了读数，在病历上补充了记录。老人出院后，在回家的路上，在路边的水果摊前站了一会儿，弯腰挑了几个橘子，称好装进袋子里，付了钱。

刘阳有一次在直播里说起过这件事，说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一些：“这些技术现在还在逐步完善，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但方向是在往前走。”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普及，他说，“正在做。”说完之后没有继续展开，镜头转向了院子里的大槐树，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像无数细小的光斑正在同时移动，各自沿着不同的方向缓慢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