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种族关系部”的成立,是在一次跨部门会议之后决定的。参会的部门不少,有环境、司法、教育、科技等,还有一些没有固定隶属关系的研究人员列席。会议持续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有人提出:既然野生动物行为模式的变化正在从个例走向常态化,那么现有行政框架中应该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处理与此相关的事务。
新部门隶属关系被定为市级层级,编制不大,首批人员从现有部门中抽调,加上几个外部顾问,总共不到十人。办公室设在城西一栋老楼的三层,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能看到楼下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部长姓梁,以前在园林部门工作过,对野生动物的习惯有了解。他到任后先整理了一份清单,标注了近期报告过动物行为异常的集中区域,在清单中加入了“观察中”的分类,并按区域标记了不同的优先级别。
第一周,部门接到了七份报告。其中三份是关于狐狸的,两份是关于鸟类的,一份是关于野兔的,还有一份是关于一只猫头鹰的。梁部长安排了两个人分别去现场核实,回来之后没有确认,只是把观察记录存档。他在周报里写道:“初步核实阶段,不建议对个体行为做出定性判断。建议收集更多基础数据后再评估是否需要制定应对计划。”
第二周,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这些动物确实具备了一种新的认知能力,那么它们应该被归入什么类别?现有的物种分类系统没有涵盖这种状态,既不算普通野生动物,也不能按照家畜来对待。在一场小范围讨论里,一个研究员说:“如果它们不能按现有分类归入已有的任何类别,那我们就需要一个新的分类。”梁部长在那个提议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注明:“按现有政策法规界定,暂无对应条款。”
赵铭在车间里看到了新部门的工作日志公开版,里面的记录目前还不太长,大多是事件摘要。他在操作台前看完后,把页面翻到了结论段,看到最后一行写的是:“建议对行为模式发生变化的个体采取标记跟踪的方式,逐步收集数据。”
韩铁有一次在院子里练完拳,收功时看到一只鸟停在院墙上。那鸟没有飞走,只是站在那里,日光落在它的羽毛上,泛着一层微微发亮的青色。韩铁没有走近,它也没有离开。过了一段时间,它振翅飞走了,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又停了一会儿,才消失在天际线方向。韩铁站在院子里,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落在他脚边,他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继续站了一阵,确认那只鸟没有再飞回来。
陈醒坐在藤椅上,日光正从院墙上方斜落下来,在砖地上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他坐了一会儿,说:“以后走在路上,遇到的可能会是一些还不清楚该叫什么的东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的光在晃动中重新稳定下来。他把茶杯放回石桌上,杯底触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该起名字的,总会起。该走的路,也会慢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