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勘探计划的启动，比赵铭预想的要快一些。他没有提具体的日期，也没有宣布时间表，但他把那组信号波形和初步的解码结果整理成了一份简报，分发给已经参与过相关讨论的几个人。简报中没有提出明确的下一步建议，只在结尾处标注了一段说明：“波形结构仍需更多数据支持，目前不具备解读条件。”

第一艘可搭载探测设备的深海艇，赵铭改造自一台旧式的灵能悬浮模块，把它加固并调整为适应深海高压和低温环境的结构。艇体不长，大约六米，外壳是灰色的金属，表面安装了灵能场发生器。艇体内部空间不大，只够坐一个人，剩下的空间被设备和线路占满。他在艇体底部加装了一个采样装置和灵能信号接收器，在艇体侧面加了一排小型的照明灯，亮度不高，但在深水区足以照亮附近的区域。他在测试时把艇体放入附近一处深潭中，模拟深水环境下的压力变化，检查了艇体外壳的密封性和灵能场发生器的运行稳定性。测试结果达到预期，没有出现任何泄漏或信号中断。他把测试记录归档后，把艇体停靠在车间旁边的棚子里，用防水布盖好，等下一次下水。

成员名单和他们的到岗情况也开始逐步落实。老陈被分配负责设备的日常维护和记录管理，他提前熟悉了探测设备的操作手册，在笔记中标记了信号的初始接收频率范围。老刘加入后，主要关注深海取样与水质分析，他在实验室里试了几种样品的处理流程，确认自己可以独立完成取样操作。一个愿意参与的年轻人被安排在数据记录岗位上，他的任务是对信号接收到的内容进行初步分类，在波形和备注字段中填入已有的编码标记。老周没有报名，但他主动调整了车间门口的通道，腾出了一个可供更换设备的位置。他在空闲时间把防水布和管线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所有物品都放置在便于取用的地方。

灵网上出现了几条相关的讨论。有人问这次勘探的目标是什么，但帖子没有附具体说明，也没有人给出确切的回答。赵铭没有公开波形数据，也没有公布解码进度。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陈醒坐在院子里，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在砖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亮。赵铭从车间出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两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从巷口吹来，穿过大槐树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暗影。那些暗影在月光和路灯的交界处逐渐变淡，像正在被逐渐收拢的线条，沿着树根的方向渗入泥缝的间隙里。赵铭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说：“如果那边真的有东西，那这次下去，可能就是第一次见面了。不是等着信号再出现，是主动去看一看。”

陈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路灯的光线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没有抬头，开口说：“你看清它的脸之前，它也在看着你。你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他没有多问关于下潜的事，也没有提前预祝或叮嘱。他坐在路灯下，看着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条路还能再走多远，在下一个转角之前是否还有一段尚未标记的路程需要重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