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天。

探测器在确认了幸存者位置后，开始分批将人员从沉船中转移出来。第一次转移在探测器第一次定位到幸存者大约一小时后完成，探测器通过自身的浮力装置带着两名幸存者缓慢上升，在上升途中连续三次被不明来源的水流轻微推偏方向，但最终成功抵达海面。老周站在甲板上，在探测器升出水面后伸出手，把其中一人拉了上来，那人躺在甲板上，按着自己的手臂，像是确认它还在。

第二批幸存者包括赵铭和韩铁，还有几个玄门同盟的弟子。赵铭从探测器里出来时膝盖先着地，用一只手掌撑住甲板，确认自己已经回到水面上了，才卸力坐到一旁，背靠着舱壁。韩铁跟在他身后，没有躺下，在甲板边沿站定，把救生背心脱下放在脚边，手放在船舷上感受着船的框架。

林晚是最后一批上来的。她在探测器升出水面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像在确认海风的气味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感知范围，然后才站起来，把剑从探测器里捞出来，握在手里。她的剑鞘上多了一道新的浅痕，像是被什么细碎的东西刮过。

陈醒站在船头，看着最后一批人依次登船。他没有走过去询问具体情况，也没有让他们坐下休息。他只是站在船头的那片日光里，确认他们已经回到了可以站立的甲板上，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开始调整航向，让船首对准来时的方向。日光正从他身后的海面上升起，把整片甲板照得亮堂堂的，像刚被冲洗过一样。

船舱里，老周清点完救援人数后，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几个已经打过勾的名字，剩下几个名字旁边是空着的。他合上本子，坐在工具柜旁边的折叠椅上，看着窗外正在恢复平静的海面，确认它已经恢复到了清晨时的颜色，正在缓慢地向后退去。

赵铭坐在甲板边沿，日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翻了一下工具包里的零件，接上便携式检测仪，确认它还能正常启动，然后把它放回包里，拉好拉链。他在甲板边沿坐了一会儿，确认船身的状态稳定，没有异常倾斜，也没有出现额外的震动，才站起来，向船舱方向走去，途中与林晚擦肩而过时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又各自错开。

韩铁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把缠在右手上的纱布拆掉，手指已经在纱布下结了一层薄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正常弯曲，然后把纱布叠好，塞进了口袋里。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海水的气味和一丝柴油发动机余温的气息，正在从船身两侧持续流过。

陈醒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拂尘搭在臂弯里，看着海天线正在船首前方逐渐变宽。日光已经从云层上方完全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亮带，像是正在把整条航线重新描一遍。船舱里有一阵短暂的咳嗽声，像是有人在喝水时呛到了，然后安静了下来。船身两侧的海水正在缓慢退去，日光正从船首方向照过来，照亮了整片甲板，正在把那些刚被海水浸过的木纹重新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