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干嘛?”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是我的杀父仇人,现在又把我妈坑得不轻……”
什么什么?袁副市长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是他的杀父仇人?
这个胖子,怎么从来没说起呀?只是知道他爷俩不对劲,只是知道他和他父亲不说话,原来不是亲身父子啊。我不是多事之人,也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只是,他们这一家有点特殊,当事人既然是我的朋友,对朋友怎样也要了解他家中基本情况吧,于是推推他:“什么意思?你爸不是你亲爸?”
“当然不是哦。”
对我来说,这真是个天大的秘密,他不是跟他爸爸一样姓袁吗?为什么不是亲生的呢?怪不得他们父子感情不好呢,感情,他母亲拖油瓶改嫁的吗?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他点头表示:“以前,我真的不知道,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回,我去见了母亲,她才全部告诉我,姓袁的,原来是我的杀父仇人!”
还有这样的事?这个家伙,哪怕小时候没有记事就进了袁家,20多年来,他母亲也不跟他说起?他自己也看不出来蛛丝马迹?
哦,是的了,一个城市有几个市长?像那个姓袁的,电视上也看到过几回,人模狗样的,那是一表堂堂,袁天成他与长得一点都不像,他自己看不出来,别人也看不出来吗?没人和他提起?
哦,中国的传统为尊者讳,就是有疑虑,哪一个去问呢?岂不是多事!
他的母亲,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取书的那一回到他家里去,看见过照片,虽然徐娘半老,可也是风韵犹存,年轻的时候一定十分美貌。嫁给了姓袁的,即使当时有些不得已,可是跟着新的丈夫平步青云,升官发财,早已经适应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还以为这种日子会天长地久,可突然一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这才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受到这个男人的牵连,失去了正常生活,产生的怨恨,只有向儿子倾诉。
是不是与我猜测的一样呢?我让袁天成告诉我前因后果。
原来,袁副市长当初只是县粮食局局长,却因为一表堂堂,年轻有为,仕途一片光明。袁天成的母亲那时候只是普通的办事员,年轻漂亮,精明能干,新局长调来之后,很快让她进了办公室当了秘书。
尽管这个秘书有丈夫有儿子,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但没过两年,袁局长当了副县长,就提升袁天成母亲当了副局长。副局长离婚了,因为丈夫是卡车司机,两人没有共同语言,一个人带着儿子,嫁给了姓袁的。
以后,两个人调到市里,一个当了副市长,一个当了局长,关于他们的婚姻,免不了有7长8短的议论,所以影响了仕途,姓袁的就在副市长的位置上扎了根。
“当然,这一切,都是姓袁的打点好的,我才认这么个狗爹,害得我,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袁天成愤愤地捶打着沙发。
“不至于,你父母离婚了,家虽然破了,但不至于人亡吧……”
“怎么不是?我爸爸是个货车司机,母亲离婚以后,把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也带走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好痛苦好无聊,然后,然后,有一天过长江,他就把车开到江里去了。我那个时候才小,也才两三岁,什么事也不懂,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以后长大了,也浑浑噩噩的,没去追究这些事情……”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想必都抢到糖了,都在吃糖,也没人顾及这里,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间和他聊聊天。他的家事第一次和我说,这是信任我呀,我自己的家事都没给他说过,其实也有相同的遭遇,只是我母亲没给我找个后爸,母子到现在相依为命,比他可幸福多了。
因为交心交底,我们现在关系更铁了,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尤其是同事关系,那是整天都混在一起的,这家伙脆弱,他的心结好像还没有解开,这个时候,正是我安慰他的机会。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他一直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他父亲好像也不在乎他,有什么事情他都找母亲,对于出国呀,就业呀等问题,如果那副市长动用关系,一定很好解决。可正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没放在心上,一直到东窗事要发,也可能他母亲做了工作,惶惶不可终日,这才要把他送到国外去。
于是问他,怎么才知道这件事的?他说,就是这次去看母亲才知道的。
果然,把慧慧带去,这是个上策,母亲十分欣慰,还担心儿子饥寒交迫呢,哪知道不但有了工作,而且当了老板,有了店铺,还有女朋友,高兴得哭了。
说是孬人有孬福,自己总算放心了,就催着他赶紧结婚。他这时候才说,已经结婚了,还把结婚证给母亲看。说就是为了让母亲放心,所以来之前把结婚证领了。母亲同意了,但是,还有父亲,是不是还要给他说一声?
这时候他的母亲才告诉他:“难道你不知道那不是你父亲吗?”
袁大头从小贪玩,有好吃的好玩的把什么都忘记了,三岁以前是另外一个父亲,他哪里记得?从他开始记事,就记得这个父亲很少和他说话,也没有带他玩过,只是以为他当官的有架子而已。
母亲才告诉他,就是自己栽在他的手里,害得他的亲生父亲才自杀的,开着一辆空卡车进了长江不是意外,是蓄谋自杀。
他的母亲还是觉悟太晚了,当初,只是屈从于新来的的粮食局长,就抛弃了丈夫和家庭。改嫁之后,姓袁的丈夫对自己的儿子并不好,虽然后来没有生孩子,可是,成天板着一张脸,凭他的本事,袁天成出国一点不费事,他却不闻不问,还不让他母亲插手,相反的,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却坚决反对,装着一副清廉的样子,贪赃枉法,欺上瞒下,无恶不作,最后把她也拉下了水。
袁天成母亲也提醒过他,也反对过,可是,她一步一步都是靠丈夫提拔起来的,尽管为前夫的事内疚,但希望儿子有一个好前程,需要靠个好老子。等当了官太太,生活过得好多了,自己大权在握,哪怕是个局长,但是仗着丈夫的权势,官当得很顺利,对儿子照顾也很周到。家里有钱,就是给儿子花的,只要把他送出国,家里的资产就能转移,到时候找个病退的理由,也不管姓袁的怎么折腾,出国和儿子过好日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倒霉了,好就好在她从来不向下面要什么,只是帮着姓袁的收敛财富,最多算个从犯,罪行要轻得多。只是倒霉太快,还来不及安顿儿子。
好不容易有跟儿子见面的机会,看见他过得很滋润,心安了。最让她感动的是,儿子连房子都买了,说等母亲出狱之后,就可以到他那里住。
所以,一听到儿子问他的父亲,顿时怒火万丈,哪怕边上有监听的人,也要把心中的苦水倒出来,监听人一定会向上面汇报的,正可以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于是,你遵从母命,正好趁着在外面,干脆就旅行结婚是不是?”
“正是正是。”袁天成大头使劲点着脑袋。
我不服气了:“你只征求了你母亲的意见,可人家慧慧呢,你还没到人家家里求婚,就把大姑娘带走了,拐跑了,她回家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