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谢她，她说，包括我说的那个红蜻蜓，还是女人呢，都抽烟的，但是抽烟不利于健康，还是喝茶吧，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能写得出来好文章吗？

我开了电脑，嗡嗡的开机声，突然提醒了我——别人是不是愿意让我写呢？我总要问问吧。于是关上门，打开大哥大，拨号之后，轻轻呼唤着老师：“希望没能打扰您休息。”

爽朗的笑声响起来：“呵呵，哪有这么早就睡觉的？前30年睡不醒，后30年睡不着，我们是两个极端，才回家一天，就这么快想我了吗？”

“不知道你老人家回去是不是身体康健，旅途的劳累恢复过来没有？”

“名人不说暗话，你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晚上打电话给我的，老老实实坦白承认，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也单刀直入：“我想把您老人家卖了？”

“卖了？还要我帮着数钱是吗？呵呵，我可是老奸巨猾的，不是那么好卖的哦。”

完了，我心中一凉，没经过对方的同意，我可能不能随随便便地写吧。赶紧申明，不是出卖他，只是要报道他，唤起更多人爱书，爱孩子，爱我们民族的文化，爱我们的精神文明建设……

“爬得高，摔得重，别唱那么高调，是不是想赚两个稿费呀？”

我的耳朵烫了，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他知道那些都是陪衬，而关键是有稿费。不过也有点冤枉我，如果对宣传老人有利，对这个社会有利，没有稿费可能也会写，是不是主动性这么强，可能要打问号？何况，就这个，也是小坡动员的结果。

“你也认为对我有利？有什么利？说来我听听。”

唉，我的时间紧，再有，长途电话费贵呀，我得抓紧时间说。可是还没有说出来，电话挂了。对方手机电用完了吗？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愿意听我说了吗？他不愿意我写他吗？还是他那个地方来人了？

不行，我已经答应娜娜和小坡写了，明明对方也没有反对呀，我坚持要说下去，又拨了电话，可是对方的手机是忙音。拨了几次泄气了，刚放下大哥大，铃声响了，老头子被我无休无止的电话骚扰了，不得不回我电话了。

哪里知道？刚刚接听，就听到对方一顿斥责：“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进？你忙着给我打电话干吗？”

“您，您好好地要关机干什么？”

“你这傻小子笨小子，不是为了给你节省话费吗？一分两分，余着结婚，不要浪费电话钱好不好？以后你要打电话，我都不接，看到你的号码，我有时间再打给你。”

老人的话暖透心窝，我喉咙一阵哽咽，来不及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你老人家是做书的，做书要销售吧？销售要广而告之吧，学生是要为您做广告啊。您想，有这么全心读书几十年的书商，一定有眼光；教书育人多少年的老师，一定有情怀，这样的书商不是为了追逐金钱的利益，这样的书商做出来的书一定值得信赖，但是，我如果不写出来，不把您介绍出去，别人怎么知道呢？……”

我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说，他又是呵呵一乐，说没有白收我这个学生，知道感恩，知道为老师出力，就看我怎么写了。

我说得到一个报纸编辑的指点，说为了有代入感，有亲历性，就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写起，从我上轮船遇到一个老人写起，开始警惕，后来嫌弃，再后来尊崇，介绍他的生平，介绍他对故乡书商吴冕学的敬仰，特别赞成他的观点：那就是一片土地，不长庄稼就长荒草，要用庄稼来代替荒草，需要更多优秀出版物，占领文化市场，给青少年提供优良的精神粮食。他决心把自己的晚年奉献给我们的出版事业，而赚的钱用来资助希望工程，让孩子们有学上，读好书……

其实我一个字还没开始写呢，也没有列提纲，可是就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我一边想着一边回答着，有理有据，有条不紊，只要按照我说的那样记录下来，再加上一点抒情与评述，不就成文章了吗？

“呵呵，小子，你果然是可造之材，写吧，老夫让你卖一回。”老人呵呵笑着，提了一点建议，要我写好了给他看。

“我还送到牛头山市去吗？”

“你这个小笨蛋，我给你的名片上面不是有伊妹儿地址吗？赶紧与他交往一下，我要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修改好了再发给你，让那个妹儿当我们的联络员不好吗？”听我呜呜呜地点头，他又问我有没有电脑？会不会用电脑发电子邮件？

我说有的，虽然不是我自己的，但是我可以每天晚上借来用用。不会发电子邮件可以学，学生还不是那么愚昧。

他只是嗯嗯两句，然后要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跟着就把电话挂了。

我也放下电话，突然文思泉涌，两个晚上就把文章写好了。娜娜说帮我发电子邮件，我说不行，既然老师要我发给他，我一定要自己学会。就在她的电脑上，文档发给吕经理以后，文字上他基本没做修改，只是提了一点建议，纠正了一下细节，说得更准确一些。

再还给我之后，发给小坡。他说，像这样大面积的字不好看，还要配发照片，要作者的照片，最好是他过去在讲台上的照片，他做出来书的照片，他捐赠希望小学的照片，他现在的生活照。

我又打电话给吕老板。

自从他上次说了以后，果然不接我的电话，拨过去了之后，响了半天没声音，最后断线了，他又打过电话来，问什么事？

我说要他这几张照片，他说：“哎呀，又不是给我征婚，要什么照片呢？”我说报纸就这么要求的，4000多字一个版面，密密麻麻满满了也不好看，哪张报纸满满的版面上全部是字啊？

“好吧，好吧，等我把这些照片凑齐吧。”

好在，很快照片来了，真要感谢电脑计算机，不用记照片了，只是扫描以后，用电子邮件，我发给了小坡。

发稿前夕，小坡又啰嗦了，建议我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发稿，包括我连载的《婚礼进行曲》，那个时候用的笔名“大子”，我的姓用一半，名字最后一个字用一半，没什么含义，简单而已。

他说的也有道理，出名要趁早，自己的名字就是自己的名牌，经常使用才能打响。可是发出去那几期没来得及改，后来遇到了麻烦：报社刊登出来并不是马上就给稿费，几个月以后才把稿费发给我。但是文章的署名和我的身份证名字不符合，邮局拒绝把钱给我，然后就去找小坡，把稿费领取单退给他们，又重新开。

后来几次，责任编辑虽然知道大子是我，但是发稿费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们还是根据那稿件的署名发稿费，真的很麻烦，后来想想，还是名字与署名一样吧。

这次吸取教训，把电话给小坡，让他把笔名换成我真实的名字，他说内容好体裁好，马上就送给主编，本来说，下个礼拜就可以上报的，可是报社有一个关系户，捷足先登了。这也是常理之事，我也不在乎那一两个礼拜，我是沧海一粟，我的老师也是沧海一粟，等等就是。

无论如何，大局已定，可以发表了，我和娜娜拍手相庆，一个晚上赚100块钱，还能名利双收，找回了我给大威上课的感觉。

也不仰仗人，这个生意还是划得来，就是没有那么好的素材了。就是能写出来，报社也不能经常发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