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板买书(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654 字 1天前

我这一喊,把店里的人都惊动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看到来人很一般,但是穿得很懒散,面孔画得很精致,又的确不太像内地人的打扮,一个个窃窃私语。

大头难得出来见客,看着她模样,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惊奇,难得端起了老板的架势:“欢迎欢迎,想看什么书?我来介绍。”

“还是年轻的时候喜欢看小说,那时候的书,现在不知道有没有?”

“都有都有,也算是文艺复兴了吧。”袁天成带着她来到了文艺小说类,那一架一架的书每样只有一本,但是三个书架排得满满的。

我问她喜欢看什么书?她说什么都行啊。于是,我在边上介绍一本,女人抽出一本,袁天成接过一本,那个架势,老板变成打工的了。很快一摞书选好了,他抱到柜台上去,让慧慧开了清单,跟着又是一抱。我说个不停,女人也大方,不断地抽书,很随意就往身后放。

想来还是有钱,买书也大手大脚的,不看价格,不问价格,只是不停地抽。最后,我又抽出一本《去香港过年》,说:“这是我老师做的,你看写的香港像不像?”

她翻了一下,微微颔首:“这书挺好的,我给公司的职工每人发一本,让他们到香港去过年。”

就那一种书,她要了38本,最后包扎三大包。慧慧也不说话,最后一算账,差一点2000块钱了,我有心给她打折,慧慧像别人欠她债一样,垮着一张脸,袁天成也不作声,打折多少?我还没说出来,她已经掏出两千块钱放到吧台上了,爽朗地说了一声:“不要找了,就算我给的小费吧。”

出乎我意料,反而是我说了一声谢谢。

她知道是不用自己提书的,不管不顾,到门口了,才回头淡淡一笑:“谢谢你们照顾!”

袁天成从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今天难得动手,提起一捆,走出大门。我是一只手提一捆,提着两包书放她车子里面,看蓝瑛开车而去,再回到店里。

像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单大姐竖起剪刀手,兴奋地说:“多来些这样的客户就好了,我们赚了八九百块都不止吧?”

慧慧是见她男人辛苦了才不高兴吧?在一边冷冷地说:“没那么多吧?”

连小溪也抱不平:“怎么没有?有的还是武汉来的书,5折。对了,《去香港过年》,才4折呢,她一口气买了38本,对半赚都不止。”

慧慧还是没精打采地说:“那书又不归我们店卖。”

啊,我明白了,她为那少赚的400多块心疼呢。我更心疼,如果这店是我开的,所有的利润不都是我的吗?我又没有吃里扒外,领个客户来,也为你们销了那么多书啊,没说一句好话,眼红我卖出去的书吗?

我不淡定了:“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好几次我成批来的东西,店里都不愿意经销,后来才说好,那些书归我自己销售,卖不掉算我倒霉,卖掉了算我走运,谁眼红也没办法。”

袁天成背着手踱过来:“书可是我一本一本抱过去的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争什么功劳?”

他今天不就出来一下子吗?卖掉这么多书,算他的功劳?我扭过脸去,喊了他一声:“大头,你是福帅,老板出马,一个顶俩,天天出来,店里就要发大财了。”

上午的客人本来不多,见我们照顾香港客人,一个个都溜走了,留下一个,听到我们的议论,走过来讨价还价:“你们的书折扣那么低,卖给我们不能多打点折吗?”

我一看他手里拿的是《现代汉语词典》,对他说:“工具书我们要8折才能批过来,让利10%,还嫌少吗?剩下的10%,我们还有店铺折旧,人员工资,水电费用,交税什么的,卖给你等于不赚钱。”

“哼哼,开店哪有不赚钱的?你们自己都说发大财了……”那人拿着书,一边咕噜咕噜地走了。

“发什么财呀?倒霉了!天成,你怎么不说?”

听到老婆提醒,袁天成这才想起来一样,摸摸摸后脑勺,好像对不起我似地说:“李宏达,我差点忘了,重要事情,扫黄办公室叫你去一趟。”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你早上来迟了,一大早,扫黄办公室的人来我们书店检查,发现了几本黄色书籍……”

“黄色书籍?我们这里可是免检单位,什么时候也没卖过黄色书啊?”

“怎么没有?就在书架最底下那一格子,放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面有几本,有的封面不像话,血淋淋的刀子,有的名字不像话,什么《妖冶玫瑰》,还有的内容,一翻就是赤裸裸的……”袁天成欲言又止,“哎呀,我都不说了,你自己说去吧,对那些把书抄去的人说。”

“哦,那些书啊!”胸口像堵塞起来一样,顿时呼吸不畅。我说什么呀?这几天不都为这个事在和武汉交涉吗?交涉了半天也没用,最后只退了我们一些钱,说是便宜处理给我们,不都是他们要留下来吗?于是说,“我当时就说了,那些书不能留,你们不愿意寄出去,寄出去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担心贴了运输费,还说5折都可以卖出,半价卖都赚了,不能怪我啊。”

“怎么不怪你啊?不是你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吗?把我们书店的名声都搞坏了!”

怪不得慧慧没好脸色呢,原来这事闹出来了,不就是她要留下来的吗?今天她不作证,只是让男人跟我吵,吵就吵,东风吹,战鼓雷,现在世界上谁也不怕谁。

我大声嚷嚷:“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错——炒豆大家吃,炸锅一个人?我就不怕说不清楚,清单还在我包里呢。”

提了包,出了门,我才想起来,又回过头去问:“扫黄办公室在哪里?”

他说:“我那晓得?他们就像搞阶级斗争一样,谁敢问?你自己不能问去啊?”

我又转出门去,就像太阳下的蛤蟆,满头大汗,肚子一鼓一鼓的,可是硬着头皮也要去啊。

想起来了,到文化管理办公室去问吧。好在那几个管理人员都熟悉,尤其是杨主任,年轻的时候还是个著名演员,现在风韵不减,说话声音非常柔美,正好在办公室里,见我喊了声李经理,问我怎么有闲到他们那去?

我问她扫黄办公室在哪里?

她朝楼下指了指,问怎么找上他们了?

“嗨,说我们卖黄色书籍——”

杨主任微微摇头:“不会吧?你们店一向名声很好。有一天我不在,下面人到你们去查到一本皇历,还说那有迷信色彩,我还把他笑话了一顿。你们附近倒有不少书店,里面的书都不能看,还不是有人包庇他们,你们真算好的,怎么栽到他们手里了?”

我朝她拱拱手:“谢谢杨主任褒奖!这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会向您汇报吧。”

又跑下楼去,一直走到最后,一个门口贴着一张大纸,还是那种土黄色的纸,上面写着几个黑字“扫黄打非办公室”,一看就知道新成立的。

里面4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每张桌子跟前坐一个人,当中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我往门口一站,8只眼睛一起对着我,话就像冰蛋子一样的硬:“哪家书店的?哪些书是你们的?”

声音有点吓人,我心忐忑:说句老实话,那些书运到店里来,我都没仔细看过,也认不出来那些是我的,只听到他们提过一个名字,叫《妖冶玫瑰》,走过去翻出来,封面一朵蓝色的玫瑰花,几个血红的大字,说:“这个好像是我们家的吧。”

“你们家就这一本黄色书籍,不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