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果断流产(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705 字 2天前

小裁缝忙取袋奶粉递去:“给你宝宝吃吧。”

8床递来抽屉:“我们今天出院,蛋不好拿。”

娟娟一无所有,便送上十块钱。

娟娟的视线已经转移到小裁缝床头那件大衣上:“自己做的?真漂亮。”

“你这大衣是进口的吧,”小裁缝也盯上娟娟的大衣,“其实,并不适合你的气质,你应当穿……一

“上床,吊水!”又是那肝火旺盛的对眼护士来了,“叫你绝对静止的,告诉你,再要出血,胎儿可就保不住了。还没到探视时间哩,男人都出去!”

娟娟像是劳改犯,乖乖地躺着,冷液浸得半身都凉了,脑袋却轰轰发热,进院才过一夜,却见识了许多家里和学校见不到的事……

“嘿,又不生儿下崽的,躺在这里快活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进来,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一晃一晃的,把手中的日用品扔到床上,手中的提包放到地下,大大咧咧往床边一坐,没一句好话。

娟娟委曲的泪花蒙住了眼睛:“你走的那天就见红了……”她不好意思说是丈夫的亲热引起的……

“没屌用的东西,还哭哩。”他从提包里拉出件毛皮大衣往她脚头一扔,“老子给你带的——”

娟娟这时对服装实在毫无兴趣:“你,你帮我倒下痰盂吧,医生说不能动。”

“啊,叫我来干这个?莫把我摸牌的手气搞坏了。叫护工,多给钱!”丈夫挪过屁股,竟往娟娟身边躺下了。

娟娟忙推他,推不走。他反而把脑袋搁在枕头上,想和娟娟亲热。

“该换水了吧?”护士进来,象发现了闯红灯的自行车,“成什么体统?要亲热回家去——”

8床的家属集团军来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前呼后拥地接母子出院。12床的乡下女人也要走。10床问她:“你不结扎吗?”

“那不跟骟一样?!开刀后又不能做活路了。”

望着乡下妇女出门的背影,娟娟丈夫终于伸着懒腰站起:“老子回家了!”

“肚子饿了,你给我买碗馄饨好吗?”

“就你他妈事多,早晓得老子不来!”男人咕噜着,总算拿起瓷缸出门了,却正和送鸡汤的小胡子撞了个满怀。

“哎呀,老板!渡蜜月回来啦?”

“你,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待候老婆月子。命不好,生个女儿,你来干吗?”

“看,看个人——”娟娟醒悟过来时,看见放在12床上的空瓷缸了。

小胡子看到娟娟床上的毛皮大衣,饶有兴趣地翻了翻,又匆匆走到妻子跟前:“那个人看谁的?”

10床嫌他大惊小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11床的丈夫。”

“他就是我出差认识的那个小老板啊,怎么外面一个老婆,家里还有个老婆?那个老婆不要的衣服,转眼又给这个老婆?”小胡子压低了声音。

“男人没好东西!有钱就烧包,吃喝嫖赌样样来。”10床指头一点小胡子额头。

小胡子夫妻二人虽窃窃私语,娟娟却一字不漏听了个一清二楚。过去,她不相信继母收了男家的万元礼金,出嫁之后被证实,不相信丈夫对自己不忠实,而今又被证实了。病房是一个小社会,她身临其中又想到学校、同学、同事,像一只混迹在鸭群中的天鹅又想回到自己的群类之中,回到纯情的活泼的少女时代。想到那才摸过别的女人的手再来搓揉她,想到那虽然豪华却冰冷的窝,想到在麻将桌边搓掉的岁月……娟娟简直不寒而栗,一切都该结束了!该把社会、家庭及自已身上的脏东西抛却了!她在被窝里擦干了眼泪,忍痛拨去针头,忽地跳下床。

“你怎么啦?”

“要干什么?”全室人大惊失色。

“我,我上厕所——”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小裁缝提起针头:“叫护士重扎,我给你提瓶子……”

娟娟已经出门了。她没上厕所,直奔花园,像童年时代那样,在暖暖的阳光下使劲蹦啊、跳啊,疯子般地折腾出一身汗。她感到小腹一阵疼痛,一股热浪从胯间流出,顺腿淌下。她一阵风跑回到104房间,钻进被窝,臀下越来湿,她拉下了床头的开关。

灯亮了,铃响了,护士跑进来:“一o四,又是一o四——”

我利用每天回家睡觉的时候,写一段小说,等儿子和妻子到家,我的短篇小说已经结束了,写这么快,自己也出乎意料,我真的相信,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别人的生活是间接的生活,写得困难一点,自己的所见所闻更容易写,可以说得来毫不费工夫,只是它的出路在哪里?我还要去找我的两个老师,请他们先给我把把关。

第1次,床上多了一个人——我们的儿子,小人儿双目紧闭,对我们不理不睬,任我们评头论足。

“医生说,他比别的孩子长了两厘米。”

妻子传递的信息让我心花怒放:“继承了优秀的遗传基因,将来跟我一样也是大个子。”

“额头跟你一样,发际线很高,一定很聪明。”妻子在儿子身上尽量找优点,夸儿子也就是夸丈夫。

“眉毛跟你一样,细细长长的。”我也尽量找与妻子相同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在儿子的眉骨划过。

这一下把儿子弄醒了,眼睛转了一圈,没哭,跟他妈妈一样乖巧,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情不自禁地说:“看看,这眼睛多漂亮,眼白带点蓝,跟你的眼睛真像。”

妻子也特别开心,笑得合不拢嘴:“我们的儿子真好,吸收了我们两个的优点,将来一定比爸爸更帅。”

“不用说将来了,现在都比他妈妈可爱。”

隔着儿子,妻子扯住我的耳朵:“什么意思?你说我现在不可爱了?”

我装作疼痛的样子,越过儿子的脑袋,把我的头挤到她的额头上:“没见过这样当妈妈的,吃自己亲儿子的干醋,我没有说你不可爱呀,我说他更可爱呀,你要不高兴,我就说你可爱。你原来就可爱,现在把儿子的可爱再加上去,双倍的可爱,让我爱得不行,都不知道怎么爱你们两个好。”

她放了手,不再扯我的耳朵,却拉住我的手,五指与我相扣,亲密地说:“你必须可爱我,就像我可爱你一样。”

我想起来了:“在生孩子的时候,你是诚心把我支出去的吧?”

她抿着嘴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傻帽,生孩子的人怎么能吃西瓜呢?你还就偏偏相信了。”

“还不是因为太爱你了,不愿意违背你的心意。”买回来的西瓜,她一口也没有尝,我也吃不下去,让丈母娘带给老丈人吃了,我这才后知后觉,“没想到,我老婆这么不厚道,过去说好了要同甘共苦,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我不能在你跟前,还把我打发得远远的,心里不愧疚吗?”

她笑嘻嘻地说:“心里高兴着呢,愧疚什么呢?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一定也是最丑陋的时候,我不愿意你难受,看到我那个时候的模样,心里肯定不高兴。你就是没有出医院,我也不会让你进产房的。”

“好懂事的妻子,好贤良的妻子,但是,不能只让我看到你光鲜亮丽的一面,在你痛苦的时候,如果连丈夫也不能分担,那我就没尽到责任,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娜娜干脆把孩子抱到一边,身子腻到我怀里:“好啦好啦,算我这次不地道,如果以后允许生第2胎,我就让你陪我一起共患难。”

我亲吻她一阵,心中一阵燥热,狠一狠心,把儿子放到当中,长叹一口气。

娜娜很敏感,晚上摸摸怎么了?我看着我们中间的小人儿,无可奈何地说:“就因为这个第三者,我要吃一个月的素了。”

我的意思,妻子当然明白,马上把我推得远远的:“看看看看,还有这样当爹的,不就克制一个月吗?你要觉得不自在,就一个人到书房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