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江樵的消息,简洁直白:“这是昨天盛汀兰硬塞给我的秦家传家手串,说是给儿媳的传家宝。我不需要,麻烦你帮我还给她。”
短短一句话,清晰明了。
秦墨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深邃的黑眸沉沉敛着情绪,眉头微微蹙起。
原来不是给他送礼物,只是托他原路归还。
莫名的,心底那点刚升起的鄙夷,瞬间变成了一种被轻视的荒谬感。
“打开看看。”秦墨沉声吩咐。
随即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掩去所有心绪。
陈放立刻打开首饰盒,一串品相顶级,绿意通透的老坑祖母绿手串,静静躺在盒中,莹光流转贵气逼人。
秦墨对这套首饰并不陌生。
并不是所谓秦家世代相传的儿媳信物,其实是盛汀兰自己收藏的珠宝。
除了这串手串,还有配套的戒指与项链等。
盛汀兰应当是想要弥补她,才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盛汀兰只单独拿出手串,可能是怕太贵重了,江樵会当场拒绝。
可她还是低估了江樵的品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会要。
“收起来。”秦墨淡淡吩咐。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向挽月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明媚地走了进来:“秦哥,你回来啦。”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眉眼弯弯:“昨天惹你不开心了,我就乖乖听话,一整晚都在家里,哪也没去。今天早上我特意亲手做了好吃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秦墨长睫微颤,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嗯,知道了。”
他知道向挽月昨天晚上出去玩了。。
昨天一个朋友发了聚会照片,里面出现了向挽月半个的身影。
向挽月估计是喝醉了,到现在还没发现,或者压根没有察觉。
秦墨没有拆穿她。
向挽月一撇眼,看到桌上敞开的首饰盒,问道:“这是什么?好漂亮。”
话音未落,她直接拿起手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保养极好,肌肤细腻莹白,衬得满绿翡翠愈发浓艳通透,流光溢彩,瞬间勾勒出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
向挽月看着手腕上的手串,满眼欢喜,抬着手凑到秦墨面前:“秦哥,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秦墨语气淡淡。
向挽月眼底满是期待,故作俏皮地追问:“这么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秦墨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陈放,跟向小姐说一下来历。”
陈放微微一愣,随即如实开口:“向小姐,这是方才江总送回来的。”
江樵?向挽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拧紧,“她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珠宝给你?”
“这是秦家祖传的儿媳信物。”秦墨低头处理文件,语气漫不经心,随口说道,“盛汀兰昨天强行塞给江樵的,江樵不要,特意送回来,让我还给她。”
向挽月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立刻生出别样的心思。
照秦墨所说,这套手串是秦家专属的儿媳传家宝。
江樵马上就要和秦墨离婚,那这信物,自然空了出来。
秦墨特意跟自己解释清楚来历,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也许他在默认,下一任秦家少夫人,就是自己?
思及此,向挽月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撒娇开口:“既然江樵不要,盛阿姨也是好心,不如秦哥就转送给我吧?”
秦墨抬眸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这套手串上一任主人是盛汀兰,原本是她执意要给江樵。你的意思是,我不用还给她,直接给你?”
“没关系的!”向挽月笑着,语气软糯,“盛阿姨疼我,就算知道也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我回头挑一件同等价值的珠宝,送给盛阿姨赔礼就好啦。”
秦墨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淡淡道:“也好,那你亲自去跟你盛阿姨说。”
向挽月瞬间喜上眉梢。
她笃定秦墨这是默认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
江樵离婚后,秦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这传家手串,早晚都是属于她的。
“谢谢秦哥!也谢谢盛阿姨!”
向挽月满心欢喜,雀跃地走出办公室。
整整一天,向挽月都戴着这串手串,爱不释手。
秦墨全程看在眼里,也没有出言阻止。
当晚回到向家,向曼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腕上手串。
她笑着打量:“新买的?我还以为你这种年轻人会更喜欢冰种清透的,不喜欢这种满绿的,觉得显老。”
向挽月故意晃着手腕,眉眼带笑:“你猜猜是谁送的?”
“不是你自己买的?”向曼丽目光一亮,瞬间猜到答案,语气激动,“是秦墨?”
向挽月轻轻点头,眼睛里难掩笑意。
“哎哟!这可是顶级传世翡翠,价值不菲!”向曼丽满心欢喜,“秦墨对你,真是大方上心。”
“重点不是价钱。”向挽月故作骄傲,“这是秦家代代相传、只传儿媳的信物。”
“真的?”向曼丽忍不住拔高音调,“那他把这个给你,就是认定你是下一任秦家少夫人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向挽月眉眼得意。
向曼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为女儿筹谋多年,总算有了结果。
她知道秦家老太不喜欢她们母女,不过这也影响不了什么。
秦墨如今大权在握,婚事完全自己做主,没人能插手阻拦。
一旁的苏临川也满脸欣慰:“等他和江樵彻底离婚,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正式跟你求婚了。”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这时,顾清宴回家,看家人满脸喜色,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向曼丽立刻把手串的来历说了一遍。
顾清宴目光落在那串祖母绿手串上,神色淡淡,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适感。
照母亲所说,这本该是属于江樵的,现在却成了妹妹炫耀的战利品。
妹妹和秦墨在一起,本就是在江樵婚姻存续期间。现在戴着别人错失的东西沾沾自喜,怎么看都觉得难堪。
他微微蹙眉,低声提醒:“东西收好就行,别天天戴着出去张扬。”
向挽月听出他话里的劝阻意味,心里不服,故意赌气:“我偏不。”
向曼丽连忙打圆场,又想起一件好事:“对了,下个月是清大百年校庆,到时候你就戴着这个手串去。有人问起,你就大大方方说是秦墨送的,正好可以公开你们的关系。”
“会不会太高调了?”向挽月微微犹豫。
“有什么高调的?”苏临川开口,“秦墨这样的人,身边从不女人投怀送抱。你正好借着校庆公开关系,把那些莺莺燕燕的心思都掐断。”
向挽月想想,也对。
百年校庆名流云集,正是她崭露头角,稳坐秦墨身边名分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江樵也收到了清大百年校庆的通知。
她最近一心扑在创业筹备和公司选址上,压根没关注学校消息,还是陆景明特意告知的。
“校庆你参加吗?”陆景明轻声问。
“我暂时还不确定。”江樵微微有些迟疑。
电话那头的陆景明沉默,片刻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江樵,你和萧若寒,真的在一起了?”
江樵心头微涩,生出几分愧疚。
陆景明是她一路走来最照顾自己的学人,多年来帮了她很多,但两人一直维持着合适的距离。
虽然孟依繁调侃过很多次,但陆景明没怎么表示过。
她要是自作多情地认为人家喜欢自己。
良久,她认真回答:“是。”
“那你喜欢他吗?”
“是。”
陆景明悄悄挪开手机,调整一下情绪,然后笑道,“你喜欢就好。”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犹豫,一次次等待,果然还是又一次错过了。
江樵赶紧转移话题:“学长,你肯定收到校庆邀请函了吧?”
以陆景明的家世、成就和资历,必然是学校重点邀请的优秀校友。
“嗯,收到了。”陆景明应声。
清大校庆,他其实每年都会去,今年是百年校庆,规模更大,他更不会缺席。
江樵思索片刻,开口道:“那我也去。”
“明智的选择。”陆景明温柔提醒,“你明年就要正式独立创业,百年校庆名流云集,多露面可以攒人脉,提前把名气打出去,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
江樵心底满是感激。
无论何时,学长永远在为她的前路和事业考量。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陆景明欣然应允。
清大百年校庆已经提前在网上预热,热搜都上了几个,网友们都在猜测谁会到场。
校庆前一天,秦家那边就放出消息,以秦墨个人名义捐赠一栋大楼。
接着,陆景明也以个人名义开设了一项助学基金。
到了校庆那天,讨论的重点自然是两人。
电视台摄制组专门赶来学校拍摄纪录片,秦墨和陆景明这样的优秀校友一天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既配合学校宣传,也打造个人的公众形象。
秦墨众星拱月,被一群人簇拥着。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秦氏核心骨干,还有一个就是向挽月。
来到学校礼堂,陆景明和其他校友已经到了,秦墨是最后一个。
他先朝陆景明走去,伸出手,“陆总。”
陆景明笑笑,握住他的手,“秦总好久不见。”
因为电视台在场,两个人的寒暄客气礼貌。
江樵一眼瞥到秦墨身后的向挽月。
向挽月自然看见了她,朝她笑笑不说话然后身后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一道浓翠的祖母绿手镯反射出清冷的光,晃了一下江樵的眼。
江樵自然认出那是盛汀兰给自己的手串,现在戴在向挽月手上。
象征秦家少夫人身份的东西,能戴在向挽月身上,必然是秦墨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