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拍摄结束,镜头移开,秦墨和陆景明松开手,两人神情重又变得淡漠。
因为没有镜头,所有人也就恢复了松弛,不需要虚与委蛇地交际。
“挽月!”一个女人声音惊喜叫道:“好久不见。”
向挽月回头微笑,“好久不见。”
她脸上浮现的是从容得体的微笑,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哇,你这手串也太好看了!看这成色,起码得上千万吧?”
向挽月浅浅一笑,故作谦虚:“还好,朋友送的。”
夸赞她的女人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最会围着她巴结讨好的小团体成员。
女人目光一转,暧昧地瞟向不远处的秦墨,满脸艳羡:“我都不用猜,肯定是秦总送的。你们俩这关系,早晚我们都得喊你一声秦太太。”
极致的虚荣被满足,向挽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低头故作羞涩,抬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话音落下,当年那群围着她转的老同学立刻纷纷围了上来。
“真没看出来啊,大学那会儿一点风声都没有,你跟秦总居然早就有牵扯?”有人笑着打趣。
向挽月神色微僵,不动声色地圆话:“我们是我留学回国之后才重新联系上,慢慢走到一起的。”
“那可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众人纷纷附和调侃。
向挽月含笑抬头,望向人群中的秦墨。
秦墨正侧身和旁人交谈,显然将这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淡漠地转头瞥了她们一眼,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旁人见状,更是顺势起哄:“你看秦总,分开一会儿都忍不住看你,秦太太也太会拿捏人了!”
“别乱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向挽月假意推脱,心底早已得意不已。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有人忽然朝着不远处招手:“江樵!”
江樵当年和向挽月的小团体有过几面之缘,却始终没有融入她们的圈子。听到喊声,她礼貌地朝众人微微点头示意。
那几个老同学立刻热情上前,伸手想去拉她:“一晃毕业十年了,这么多年也就你还和挽月有联系,怎么今天这么生分?过来一起聊啊!”
江樵轻轻避开,语气温和却疏离:“不了,你们聊就好,我还要陪着陆总。”
说完转过身不再搭理她们。
几人瞬间变了脸,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和刻薄:“现在真是越来越高傲了,早不是当年温顺的样子。”
“人家现在攀上陆总了,眼界高了,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
这些低语清晰落入耳中,江樵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淡淡勾唇,全然不在意。
身旁的陆景明同样尽数听见,眸色微冷,低声对江樵道:“我们往别处走走。”
江樵轻轻点头,顺势跟着他移步。
不远处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说笑。
有人举杯打趣秦墨:“秦总,今天怎么没带夫人过来?我早听说你毕业就隐婚了,藏得也太深了!”
“没想到秦总年纪轻轻就成家了,是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吗?”
面对众人的议论,秦墨没有应声,视线却下意识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江樵身上。
恰好看见陆景明抬手虚虚护在江樵后背,动作温柔克制,带着十足的维护意味。
在场的同学层次不一,有人混迹顶层圈层,偶尔能打探到秦家的零星私事。但大多人接触不到顶层豪门这个圈子,对秦墨的私生活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秦墨语气平淡开口:“夫人不爱公开露面。”
众人一脸震惊:
“居然是真的结婚了!”
“我还以为秦总这样的人物,至少单身好多年才结婚呢。”
秦墨神色不变,顺势转移话题:“今晚学校有一场捐赠仪式,是秦家出资赞助的,大家有空可以参加。”
面对昔日同窗,他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冷傲疏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那肯定要去!不知道秦夫人今晚会不会现身?我们也好一睹尊容。”
秦墨淡淡出声:“我儿子会过来。”
“秦总居然都有孩子了?”
“多大了?”
“上小学了。”说完,秦墨不再逗留,微微颔首,转身走开。
众人互相交换八卦的眼神,上小学的儿子,看来真是毕业就结婚。
向挽月身边的小姐妹压低声音,满脸诧异:“秦总都有儿子了?!”
几人两两对视,满脸错愕。
当年向挽月出国后,和她们几乎断了联系,众人对她和秦墨的感情状况一无所知。
其中一人没多想,直白问道:“这孩子……是你和秦总生的吗?”
这话瞬间问得向挽月心头火起,又窘迫又难堪。
这人完全没有情商。
承认不是,就等于坐实自己插足别人婚姻,做了第三者。
承认是,她根本张不开嘴。
不等众人再追问,向挽月立刻敛了神色,匆匆道:“你们先聊。”
说完,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秦墨。
秦墨步幅宽大,走得极快。向挽月踩着细高跟,身着修身旗袍长裙,跟得有些吃力。
她小跑追上,小声问道:“今晚还有捐赠签约仪式吗?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顺势办一场晚宴,做做公益宣传。”秦墨语气随意。
向挽月了然点头。顶级豪门向来如此,做公益从不会低调,肯定会大肆宣传,提升家族口碑。
她心头忐忑,试探着问:“康康今晚也会来?”
“不出意外,会到。”
向挽月心底五味杂陈。
她实在想不通,秦墨为何要带秦康浔出席这种公开宴会。
一旦孩子露面,万一随口说漏嘴,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江樵,那她在同学面前的伪装,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可看着秦墨淡漠的侧脸,她终究不敢多问。
下午,秦墨和陆景明各自参与校庆安排的专属活动,各自忙碌。
转眼入夜,清大礼堂灯火璀璨,装饰一新。
礼堂里觥筹交错,名流云集,历届优秀校友尽数身着高定礼服,盛装出席。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手臂惊艳亮相。
她一袭正红抹胸高定礼裙,拖地长尾优雅大气,全套红宝石珠宝熠熠生辉,在璀璨灯光下夺目耀眼,美得张扬刺眼。
而她的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价值千万的祖母绿手串。
“不愧是咱们清大的校花。你一出场,我们所有人都瞬间黯然失色。”老同学纷纷赞叹。
向挽月浅笑应对,游刃有余:“学长说笑了。”
嘴上谦虚,心底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你这条裙子看着是最新高定款吧?价格肯定不菲!”
“三千万。”向挽月语气轻描淡写,姿态落落大方,带着女主人的从容,“贵是贵了点,但秦哥说,我代表的是秦氏的脸面,不能敷衍,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千万的裙子!
饶是在场皆是见过世面的精英校友,闻言依旧忍不住暗自惊叹。
“也就秦总舍得。为博红颜一笑,三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对众人的吹捧,秦墨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对了,陆景明怎么还没来?今晚是秦总的主场,他不至于缺席吧?”
话音刚落,礼堂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陆景明缓步走入会场,从容地和往来校友颔首致意。而他身侧,挽着他手臂的,正是江樵。
江樵换下了白天的商务正装,一身浅蓝碎钻纱裙清雅脱俗。细碎钻光缀满裙摆,步履轻缓时,如同裹挟着漫天星河,温柔又耀眼。
这身裙子不算奢华张扬,穿在她身上,却衬得她气质绝尘干净雅致。
她长发松松挽起,只搭配简约的碎钻项链和耳饰,妆容清淡素雅。
雪白细腻的肌肤映衬着线条流畅的鹅蛋脸,一双眼眸清澈沉静,气质清冷又从容。
两人并肩走入的瞬间,全场宾客都下意识看了过来,压低声音惊叹,极力克制着眼底的惊艳。
“这不是当年计算机系的江樵吗?时隔多年,比上学时还要好看!”
“我以前就说过她才是真正的清大校花。也就是她当年不参加校花评选,否则哪轮得到别人。”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落入向挽月耳中,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上学时,她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这种说法。
说她是官方校花,江樵才是民选校花。
当年家里有意包装她清纯学霸高校校花的人设,可学校论坛有人不服,说向挽月是团队刻意打造出来的,论长相和成绩,江樵才是真正的校花。
那是她第一次记住江樵的名字,也是嫉妒的开端。
看到那种说法后,她深夜翻遍校园论坛,主动找江樵的照片,就想一较高下。
真的找到江樵照片后,她却不得不服气。那时的江樵,干净得像初绽的芙蓉,容貌气质,样样都压她一头。
所以在江樵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暗中关注江樵了。
后来打听到江樵和陆景明走得近,她才故意加入同一个社团,故意把咖啡泼在江樵书包上,趁机认识她。
当初得知江樵对秦墨有好感,想要认识他,她甚至还暗自庆幸过,不用忌惮江樵和自己抢陆景明了。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旁人这种对比,昔日的嫉妒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像草丛中盘桓的毒蛇死死缠紧心脏。
向挽月攥紧手心,指甲掐进皮肉,拳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秦墨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垂眸:“怎么了?冷吗?”
向挽月立刻回过神,压下眼底的阴翳,勉强挤出笑容:“没有。对了,康康今晚真的会来吗?”
“马上就到。”
向挽月咬着唇,心里有些焦灼。
没过多久,礼堂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动静。向挽月透过落地窗看到身影,立刻主动开口:“应该是康康到了,我去接他。”
秦墨微微颔首,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