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隔着窗户，看着小钟三人快步走到近前。月光把她们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小钟眉头微蹙，罪姐棒棒糖不转了，连壶仔那张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都绷着几分严肃。

完犊子。

许远咽了口口水。

这阵仗他都没见过。三人同框严肃脸，这绝壁是带来的都是能把人砸懵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户推开半扇，准备迎接新一轮暴击。

小钟站在窗外，微微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许远，我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

许远点头：嗯。你说。

城东的那家糕点铺子，小钟的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读军令，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关门了。

许远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他等了两息，确认对方已经说完了。然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傻眼的迟缓：

就……就这？

三人齐齐点头。

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许远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过山车式的起伏。

他喘了一口粗气，白眼直接翻上了天，指着窗外三个人，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你们板着三张脸跑回来，就——就因为一间糕点铺子关门了？！

他了一声，反手把窗户地关上了。

窗户框震了一下，隔着一层窗纸，外面传来壶仔压低声音的嘀咕：

看吧，我就说这招不行……

许远站在窗内，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忽然站住了。

他没气了。

因为他在关窗的那一瞬间，其实看见了小钟眼底那一点藏得不太好的笑意。也看见了罪姐在开口之前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似乎在等什么的停顿。还有壶仔——壶仔那种向来不爱掺和无聊事的人居然跟着一起点头了。

许远缓缓转过身，靠在窗边的墙面上，双臂抱在胸前。

门被推开了。

小钟三人鱼贯而入，脚步倒是比刚才回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小钟走进来看到许远抱臂靠在墙边的模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扭头对罪姐说了一句：我就说这一招没用的。你这招不行。

罪姐昂着头，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一副，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置身事外状，但那满脸的尴尬早就出卖她了。

壶仔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我那个方案更好。我直接藏起来，让许叔以为我噶了，然后再突然出现——

小钟反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那不也是一样吗！

壶仔被敲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表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委屈。

许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然后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来。

他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来，语气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你们三个大晚上跑出去，就是为了想个法子逗我开心？

小钟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你最近太绷了。从海边回来之后那副样子，像是身上绑了十根弦每一根都拉到最紧。罪姐说再这么下去你还没上战场就先把自己勒断了，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

剪刀石头布。罪姐打断她，理直气壮地接过话头，我赢了。所以听我的。

许远：……所以你就选了用关门的糕点铺吓唬我这个方案？

罪姐叼着棒棒糖，下巴微微抬起：

这不有效果了吗？你刚才气了一下，然后笑了。情绪起码波动了三回。

许远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确实从到到到哭笑不得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不得不承认，他胸口那股闷了几天的东西确实被这一通折腾冲散了不少。

比起一本正经的安慰，这种离谱的、莫名其妙的、甚至有点欠揍的方式，也挺管用。

许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又真实的弧度：

行了行了，我谢谢你们三个。我现在情绪确实好多了。

罪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往许远的方向一指：

听见没！小大哥自己说的！我这招有用！

许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重新咀嚼了一遍，然后缓缓把头扭向小钟：

我能不能把刚才那句话收回来？

小钟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晚了。

许远扶额。

壶仔揉了揉后脑勺，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不过许叔，我们也不是完全在胡闹。

许远抬起头：

小钟放下茶杯，表情收敛了几分。她看向许远，语速不紧不慢，但语气明显比刚才认真了一个档次：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们确实感应到了神器的波动。就在太原城内。虽然还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件，但那股气息从我们出李府之后没多久就若隐若现地飘着。最开始以为是错觉，后来在城东转了一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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