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烈日高悬。

河阳三城隶属河阳县，衙署就在北城。城中以军仓为主，供给卢国公大军，百姓约有万人，多做客商的生意。

一队骑兵开进主街，百姓缓缓避让。

盔甲鲜明的骑士，目光扫视周围，中间一员大将，年约四十来岁，穿着明光铠，双目锐利如电。

逃难百姓拖儿带女，正往南门而去。

“贼子就在武德，严防细作生乱。”

“将军放心，我等定会严查。”

骑队离开主街，进入北门街道，河阳藏粮无数，城东城西皆是官仓，只有南北主道，布满茶楼酒肆。

城中最大茶楼前，一个富态汉子迎上。

“刘将军赏脸，小人不胜荣幸。”

“张管事客气。”

刘仁济翻身下马，被他引着进楼，茶楼不见一个客人，两个亲兵跟上来，其余卫士在楼下警戒。

两人走到楼上，香茗早就备好。

张管事拱手笑道：“刘将军军务繁忙，本来不该叨扰。但河东大批粮草要到，只能麻烦将军。”

“不差这会儿”

刘仁济摆摆手，叹道：“卢国公在前线死战，粮草皆赖河阳。百姓多贫苦，多亏你们这些义商啊。”

“做生意么。”

张管事笑笑，朝廷连年大战，今年在河南征粮，差点闹出民变。朝廷无奈之下，花钱买粮商的粮。

“不知党督身体可好？”

“老当益壮。”

刘仁济哈哈大笑，又道：“代我向党督问好，张管事，粮队尽管入城，我们会行方便，本将军务繁忙，就不陪你了。”

他说着起身，就要离开茶楼。

“且慢。”

“嗯？”

张管事起身走来，低声道：“按照采购规矩，将军可得利两成。”

“民脂民膏，不忍拿取。”

张管事肃然起敬，拱手道：“刘将军铁骨铮铮，真乃军人典范。您如此良将，小人实在惭愧。”

“过奖了。”

刘仁济哈哈大笑，不料眼前一花，一道寒光直刺脖颈。他急忙后退，寒芒如影随形，噗地刺入脖子。

“你……”

“抱歉。”

张管事身影暴退，在两个亲卫上来前，翻身跃入楼下，以不符合身材的敏捷，消失在屋檐上。

“有刺客！”

亲卫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大叫。

楼下脚步声如雷，涌出一大票人。

“将军！”

刘仁济脖子喷血，双目失去光彩。

“谁人行刺。”

“岭南商会张管事。”

“快，全城缉拿此贼！”

亲卫统领后悔不已，岭南商会是党仁弘名下，这一年多在卖粮。谁能想到他会行刺守城大将。

“统领——”

一个士兵喊着，脸色阵阵发白。

统领凝神去听，北门喧嚣震天，似有无数人杀来，他不由脸色剧变，这分明是安排好的内乱。

……

“打进来了！”

“跑啊。”

北门混乱无比，人们四处逃窜。原本好好地出入，谁料岭南商会粮队发难，伙计、马夫纷纷拔刀杀人。

两队二十人守门兵，眨眼被他们杀死。

裴行俭手持横刀，带着花郎杀上城楼，迎面长枪急突，他就地闪过。一个花郎跃起，抬腿绞杀那人。

余者武力出众，顷刻杀死数人

“结阵！结阵！”

不远处队正狂呼，不断召集部下。

裴行俭大急，他带二十五人伪装粮队进城，自是不能穿甲。若敌方甲士结阵，己方便要糟了。

他抓起一张圆盾，挥手向那砸去。

“轰！”

圆盾撞开几个甲士，露出中间队正身影，一杆长矛如闪电，将队正贯穿，狠狠钉在城墙上。

“攻城！攻城！”

城下喊杀震天，人潮涌向北门。

城墙守军见将官被杀，也顾不得守城，朝着东西两面逃窜。裴行俭快步下城墙，黑骑如潮水涌入。

“快，封锁南门！”

“诺。”

一个将军领命，带着狂奔南门。

很快，中军找到了他，裴行俭换上盔甲，快速跃上坐骑。面前河阳城躁动，陷入巨大混乱。

“走，去军营。”

……

城东军营。

河阳守军一千人，五百人守官仓，另外的人在军营休息。北门混乱一起，士兵们纷纷被惊动。

一个校尉慌忙披甲，喊道：“发生何事？”

“贼军破城了！”

“将军在哪里！”

“不知道。”

失去大将之后，他们最高军职只是校尉，军营内乱成一团，有人急着穿甲，有人召集部下。

“守粮仓吧。”

“守县衙！”

三个校尉意见不同，在营内吵翻天。忽而脚步逼近，冲进来一队甲士，正是刘将军身边亲卫。

“江统领，将军在哪？”

“被刺杀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骠骑将军竟被杀了。

“这如何是好？”

“哎呀。”

就在一团乱麻之际，无数利箭袭来，众人急忙躲避。但仍有数人避之不及，被射杀在营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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