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汾城。

阳光透过窗户，在堂中洒下斑驳，一个士兵背着黄旗，拱手低头，正前方的将军，面容带着凝重。

他手中拿着信，眼中不断挣扎。

“真是卫公命令？”

“虢国公，是卫公亲笔。”

士兵颇为窝火，又不敢发怒，这虢国公也是糊涂了，军令手续复杂，光勘验就走三遍，谁敢用它作假。

“你下去吧。”

“诺。”

信使离开后，张士贵急令幕僚和将军议事，不过两刻钟，参军和将军赶到，中堂站了十几个人。

众人见礼完毕，有人迫不及待。

“大总管，是贼军攻城吗？”

“不。”

张士贵摆摆手，沉声道：“卫公派信使至，叫我们放弃临汾，往怀州攻河阳。诸君以为如何？”

“呃……”

众将面面相觑，这算哪门子军令。

汾阳去年打下的，该地位于河东道中部，现在放弃汾阳，李绩大军便可南下，难道不要河东道了？

可数日前的监国令，是完全服从卫国公。

许久，一个幕僚出声：“既然朝廷有令，我们听卫公便是。大总管，纵河东有失，也怪不得我们头上。”

张士贵点点头，也不管那么多了。

“传令三军，明日进军怀州。”

“诺。”

……

高粱水以北，河东兵大营。

秋季水势平缓，高粱水上，搭有数十座浮桥，一个多月前，河东兵从此南下，将虢国公大军赶进临汾。

此后并未进攻，双方再度对峙。

中军牙帐前，数十个卫士，按刀守在门口。帐内门帘大开，隐约可见李绩和白袍将军薛仁贵对坐。

“你输了。”

薛仁贵弃子投降，苦笑道：“恩主棋艺高超，仁贵不是对手。”

李绩身穿青袍，大笑道：“你啊，就是静不下心。越静不下来，越容易出错，这点我早有体会。”

“河南打得如火如荼，末将哪能静下。”

李绩推开棋盘，点头道：“这怪不得你，卢国公十万大军，眨眼灰飞烟灭，辽东军之强，出乎我意料。”

薛仁贵愕然道：“恩主也意外么？”

李绩悠悠道：“如何能不意外，这才一个多月就败了。就是十万头猪，杜河一个月也抓不完啊。”

薛仁贵刚要说话，一个士兵走进来。

“大总管，敌军南下了。”

李绩眉头微皱，张士贵三万大军，被他逼进临汾城。此后一直没有动静，怎么会突然南下了？

“去看看。”

他赶到了望台，对岸一览无余。

只见河东平原上，一条看不见首尾的人流，正在西南而去。凭借他的眼力，估算有近两万人。

薛仁贵满脸疑惑：“恩主，他们不要临汾了？”

李绩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起，这明显不合常理，临汾是河东中部大城，调走张士贵两万，朝廷不要河东了？

“去，看看他们去哪。”

“诺。”

李绩下了了望台，依然想不出头绪。

“会不会是计谋？”

李绩摇摇头，张士贵虽是国公，但非以谋略立功，再说往南地势开阔，他凭什么打自己五万大军。

仅仅半个时辰，传令兵便赶回来。

“大总管，有人送了信。”

李绩接过纸张，上面只有四个字。

临汾自取。

薛仁贵站在他身后，也将内容看得清楚。

“临汾自取，虢国公什么意思？”

李绩却没回答，快步走进牙帐，他摊开地图，目光迅速搜寻，片刻之后，他目光停在西南某处。

“原来如此，他要救洛阳！”

“不要河东了？”

李绩皱眉不语，他也无法想通，张士贵有什么胆子，敢擅自放了河东。

就不怕河东兵南下，危及到长安吗？

“仁贵，我们能攻下长安吗？”

薛仁贵沉思许久，才道：“末将不能肯定，关内还有七万大军。若得一良将指挥，我们难以破城。”

“良将么？”

李绩沉吟不语，忽而脑中划过闪电。

“我知道背后是谁了。”

李绩面露惊惧，引得薛仁贵大惊，恩主养气有道，向来风轻云淡。

对面是什么人，连他也有惧意？

“恩主指的是？”

“卫公。”

薛仁贵张着嘴，顿感头皮发麻。

卫公破襄阳、破东突厥、破吐谷浑，可谓战无不胜，在朝的名将，哪个不在卫公麾下效命过。

他编制的兵法，是兵部公认教材。大唐每个将领，都从他的兵书学起。

卫公的名字，便是无敌的象征。

就连天纵奇才的陛下，对卫公也多有忌惮。

“那我们？”

李绩恢复平静，叹道：“卫公用兵，出神入化。明日你去临汾，切记小心行事，不可半点孟浪。”

“诺。”

李绩走出帐外，天边乌云凝聚。

他心里发慌，卫公战无不胜，出手必定破敌。看张士贵的样子，卫公这次想破辽东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