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县。
自早晨起,城外军队就没有停过。先是精锐骑兵开道,马蹄震动四野。百姓惊慌失措,纷纷闭门躲难。
随后数不清的步兵,在官道绵延十几里。
邓州刺史下令,南阳城门紧闭。
连续两场大胜,辽东军士气高昂,战后缴获武备无数,精甲在阳光下反射金光,令人不敢直视。
苏烈抓着缰绳,黑脸意气风发。
他领万人东进河南,沿途州县闻名而降,这对武将来说,是最好的功勋。
一百多亲兵追随左右,这些人从夏王到大唐,历经战争无数,面容刀疤交错,足以令小儿止啼。
“大帅,南阳缩起来啦。”
一个汉子咧嘴,令人不忍直视。
“意料之中。”
苏烈不以为意,南阳是重城,有三个骠骑府。卢国公征召河南兵,两场大败下来,南阳早无兵可用。
现在南阳城中,只有五百余名驻兵。
“把他打下来?”
“不急。”
苏烈抬手拒绝,问道:“蜀王现在何处?”
“两天前抵达新野。”
“唔——”
苏烈沉吟不语,新野距离南阳,不过七十里。按照大唐部队行军速度,只需一日就能到南阳。
蜀王不进南阳,在新野驻兵作何?
“多少人?”
“约有三万。”
苏烈点点头,大将军令宗和率兵驰援,尚在半路上。他手中只有两万步骑,兵力上处于劣势。
“蜀王想野战啊。”
听到他说这句话,亲兵发出低笑。
苏帅以奇袭扬名,最擅抓住机会,蜀王年纪轻轻,守城也就罢了。刚跟他们野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勿要大意,苏浪,你带人探清楚。”
“诺。”
一个刀疤脸领命,点了十几人离开。
辽东军在城外驻扎,却没有攻城。苏烈师承李靖,不喜欢打攻防战,更热衷于野战中歼敌。
游骑四散而出,隔断南阳往来。
入夜之后,军中陷入寂静,苏烈早早睡下,不知过来多久,帐外响起脚步,亲兵匆匆进来。
“苏帅,敌军动了。”
苏烈豁然睁眼:“去了何处?”
“一部去了新城,一部去了上马。”
油灯光线昏暗,照得他脸色凝重。
新城和上马两城,位于南阳东南和西南,相距约有六十里。蜀王不救南阳,去两座小城干什么?
“多少人?”
“各有万人。”
“再探再报。”
“诺。”
苏烈拿不定主意,蜀王李愔在朝素有贤名,还被陛下夸奖过。加上山南道兵精,他不得不小心。
……
方城县。
秦岭余脉延伸,将整个南阳、襄阳环住,方城便是北方缺口。一支骑兵行在官道,目光扫视周围。
苏帅大军在前,此处哪有敌踪。士兵懒懒散散,惹得火长皱眉。
“仔细些。”
一个军汉叼着草,笑道:“林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心为上。”
火长扫视周围,脸上严肃无比。
“你们别偷懒,俺们现在是东宫的人了,辽东军、河北兵都立功了。俺们河南人,也不能落后。”
“小人省得。”
“就是。”
几人是同一伙,彼此十分熟络。
那军汉摇头晃脑,道:“上个月还是朝廷兵,这个月就降太子了,人生变化之快,让俺猝不及防啊。”
“胡吊扯。”
火长瞪他一眼,感叹道:“管他太子还是魏王,有地方吃饭就行。”
“头儿博学。”
众人连拍马屁,火长哈哈大笑,他看着道边群山,心中不免起疑,林中秋叶全黄,却听不见声音。
“停步。”
士兵们勒住缰绳,脸上满是疑惑。
“不对。”
火长脸色凝重,皱眉道:“秋天该有虫叫了,此处这般寂——敌袭!”
一支利箭射来,贯穿同伴脖颈,随后箭如飞蝗,顷刻就有三人毙命,火长探头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林中树叶簌簌,似有千军万马。
“跑!”
众人不敢抵抗,抽马往南奔逃。
……
“嘭!”
一只手拍在桌案上,发出巨大声响。
苏烈拿着书信,上面仍有血迹,方城一百多游骑,只有二十几人回返。蜀王出动大军,竟绕道后方了。
一个亲兵恨声道:“某去宰了他们。”
“不准。”
苏烈皱眉拒绝,沉吟道:“蜀王仗着兵多,分兵占领三城。依我估计,他想截断东北粮道。”
“嘶,有点门道啊。”
亲兵们吸着气,他们只有万人,尚能自带粮草。等宗和大军赶到,就必须建立一条稳固粮道。
蜀王入住方城,粮道便会受阻。
“明日攻南阳。”
“诺。”
苏烈立做决定,邓州产粮无数,但处于敌境。蜀王兵分三路守城,进攻任何一地,都不是明智选择。
不如打下南阳,等李愔来攻城。
次日一早,号角声吹起,两万大军攻城,辽东军没有器械,只打造了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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