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识破(1 / 1)

苏烈亲兵引路,行军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后,骑兵进入新野,士兵包裹马蹄,口衔枚噤声。

南阳平原开阔,因此没人打火把。

两千人停在黑暗中,宛如沉默地雕像。

苏烈面容凝重,高大身躯站在马前,斩首战术他并不常用,但蜀王兵分三路,新野必然空虚。

这是难得机会,他刚好能抓住这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骑飞速赶到,骑士满脸的刀疤,在昏暗中如夜叉。

“苏帅,耳目已清。”

“敌营在何处?”

“五里之外。”

“走。”

苏烈当机立断,亲兵跟他十几年,彼此生死相照,他无条件相信。

两千人牵着战马,迅速接近大营。

行军两刻钟后,苏烈赶到一处山坡,远处星火点点,一个万人大营帐铺开数里,安在淯水河畔。

众人没打火把,亲兵指着下方。

“就在那。”

“等等。”

亲兵急道:“等斥候签到,我们就暴露了。”

苏烈皱眉不语,为防止敌袭,斥候一个时辰回营签到,算上来回时间,剩下的突袭时间只有一刻钟了。

“苏帅——”

“别说话。”

苏烈低声呵斥,再无人敢出声。

他站在高处,目光注视河边大营,营中只有零星灯火,那是巡逻士兵,其余各帐黑暗,似乎陷入沉睡。

此时晨星朦胧,正是夜袭好机会。

苏烈迎着夜风,疑惑着自语:“入夜士兵安歇,本该内外松懈,为何我观营中,反透着杀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接口。

“苏帅,望气太玄了吧?”

“嗯。”

苏烈点点头,望气只是辅助,无法确定真假,否则谁还会中伏。可联想敌军动向,他始终觉得不安。

“苏浪。”

“在。”

“你还记得怎么破萧铣么?”

“记得,卫公以空船惑敌,以致萧铣援军不敢进。”

苏烈脑中划过闪电,他没有拜师李靖,但从李靖身上学的兵法。卫公用兵如水,不知不觉中,敌军便寸步难行。

新城、上马、方城,三处皆被敌占,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新野牙帐。

可如果这个破局点,是敌人事先预设的呢?

苏烈满头大汗,闻到了熟悉味道。

“苏帅?”

“回南阳!”

苏烈几乎可以肯定,背后是卫公出手,他复盘过卫公战术,因此兵法大成。

于细微处布局,最终一击而破。

这就是李靖。

“苏帅?”

“立刻走!”

苏烈扯开布匹,翻身跳上马,卫公擅长以正合,以奇胜。若奇兵在此伏击,南阳便是大军了。

他留守的将军,绝非李靖对手。

“速传信大将军,卫公亲至河南。”

“诺。”

战马解开包裹,顿时四蹄如飞,两千精骑原路返回,苏烈抬头望着天,心中涌出深深忧虑。

现在传信过去,只怕来不及了。

……

新野蜀王大营。

黑沉沉夜中,牙帐内昏暗无光,士兵蹲在地上,如同黑夜中猛兽。一排排蔓延到帐外,铺满整座大营。

李开山面容肃穆,李愔眼带兴奋。

直至天光破晓,营外毫无动静。

李开山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奈。

“他们离开了?”

李愔愕然道:“都到了营门口,怎么会离开?”

天光照进帐内,李开山眼中钦佩,叹道:“不愧是被主上看好的人,苏定方竟能察觉到杀机。”

李愔云里雾里,脸上带着不满。

“什么意思?”

李开山不欲得罪他,解释道:“某按卫公之法,堵死新城、上马、方城,苏定方擅长奇袭,果然来新野。”

“可惜最后关头,他识破了计谋”

李愔不爽道:“那我们追啊?”

李开山看他一眼,心中颇为无奈。这王爷果真饭桶,主人临行前千叮万嘱,如伏兵计不成,便迅速守方城。

绝对不可以,和苏定方野战。

“王爷,守方城吧。”

李开山怕他不明白,又道:“我们只需堵在方城,苏定方便不能回师。主人在洛阳,才能尽情用兵。”

“好吧。”

李愔转怒为喜,那也有份功劳不是。

……

新安县。

此处是函谷关仅有两座县城,另一座城是绳池。狭长的函谷关,将这两座城池包裹,亦是东进洛阳必经之路。

四万辽东军,三日前入驻于此。

新安县令果断投降,城中布满军队,杜河纵马疾驰,沿着小道上山,前行十里后,来到一处高坡。

茂密树林中,留着不少营帐。

此处登高望远,可以窥见西面峡谷。

杜河跳下战马,罗克敌正在观望,忙道:“大将军,说来奇怪,敌军在陕州停步,只有零散斥候。”

“不见大军?”

“未曾看到。”

杜河拧起眉头,走到最高处。

此处是函谷关右侧高峰,从上方看去,峡谷一览无余。凉州军若要东进,绝避不开他们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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