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唐周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倏忽便闪至田易跟前,大手恰似铁钳一般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场景便与当初唐周要杀死阿鸡的手法如出一辙,但却不知田易是否也会有阿鸡那般逆天的运气了。
生死攸关之际,宁儿方才从恐惧失神中回过神来。
她惊见田易命悬一线,也顾不得自己尚且手脚发软,便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去阻止唐周,口中急切大喊道:
“住手,师兄!此人杀不得啊!”
唐周闻此一怔,只听宁儿这话,便知其与此人相识。
他不知田易底细,故手上力度即刻松了几分,但仍是死死掐住田易的脖子,并未轻易放过他。
“一个毛头小子,有何杀不得?”
唐周不屑地问道。
宁儿此时已奔至唐周跟前,急忙用力猛拽唐周手臂,欲使其松手。
然而唐周的臂膀就好似铁铸一般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宁儿无可奈何,满脸尽是心疼惊恐之色,兼之又满腹委屈,一时间竟是急得哭了出来。
这一哭,可是把田易和唐周两个人都惊到了!
所谓患难见真情,田易万没想到,原来宁儿竟这么在意自己,着实令他倍受感动。
此时他倒是想说几句感激的话,然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之声。
田易拼命想要挣脱唐周的魔爪,却苦于已然被人捏住了命门,而对面这家伙又厉害得很,手上功夫更是登峰造极,自己当下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而唐周则是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小师妹,竟会对一个平凡无奇,无甚作为的平民小子如此关切上心。
这让他情何以堪,如何能够想得通,放得下!
恨至极深,唐周面容狰狞,手上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力道,直将田易扼得翻了白眼,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了。
唐周气到发狂,一把揪住宁儿的衣襟,将她拎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她质问道:
“快说,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对他如此在意?”
“啊,师兄,你莫要误会,我是被你吓到了才哭的,与他毫无关系。”
宁儿被唐周骇人的眼神吓得不轻,却也被吓得瞬间清醒了许多。
于是慌忙向他解释道,
“你别问那么多,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此人万万杀不得,杀了他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哼,这世上就没有我不敢杀的人!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他就活不成了。”
唐周冷哼一声,以眼神示意宁儿看看田易。
宁儿侧头看去,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田易面色都被勒得发紫了,舌头都已然伸了出来,若自己再迟疑片刻,恐怕即刻便会命丧黄泉。
见此她哪里还有心思瞻前顾后,当即便如实向唐周道出了田易的身份。
“袁虞的亲信侍从?袁府的副管家?司徒夫人最为倚重的心腹手下?”
听着如此之多且令人咋舌的头衔,唐周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田易,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如此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竟真的会是袁府上下,竞相拉拢讨好的大红人?
“师妹,你不会是唬我吧?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唐周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宁儿,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不过他也明白,在此种情形下,宁儿应该没理由,更没那个胆量欺骗自己的。
表面上他依旧显得很强势,但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打鼓,手上的力道也悄然撤去了几分。
可别一不小心真的掐死了这小子,致使事情无法收拾。
“哎呀,师兄,你快松手吧,我何必骗你?
你让我如何证明?
你若就是不信,干脆咱俩一同带着他,去袁府当面问个清楚便是。”
“哼,算你这小子命不该绝,看在我师妹这般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便暂且饶你一命。”
唐周无语地瞪了宁儿一眼,就当没听见。
当即松开了扼着田易脖颈的手,却仍死撑面子地威胁田易道,
“不过我警告你,只此一次。若下次见了我再敢如此嚣张,我必杀你!”
“咳咳,呕~,咳咳。”
田易死里逃生,后怕得如筛糠一般,此刻只想尽情呼吸这新鲜的空气,哪里还听得进去唐周在胡说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人到底是谁?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杀人?
“师妹,他为何会在此处?”
唐周见田易跪在地上不住干呕,那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便也懒得再与他计较,转头询问宁儿。
“呃,这我也不知,待我问问他吧。”
宁儿心中七上八下,神色复杂地看着田易。
只因她一直牢记田易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二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保护田易就是保护自己。
所以此前她与唐周述说这两日发生之事时,并未提及田易。
而对于田易缘何会现身于此,宁儿亦是满心狐疑。
虽然她非常感激田易又救了自己一命,保住了自己的贞操,但她也已经意识到,田易定然是跟踪自己至此的,不然这种巧合根本没法解释得清。
宁儿眉头紧蹙,趋前蹲下,取出手巾递与田易,让其擦拭嘴角秽物。沉凝开口问道:
“田易,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田易接过手巾,感激地对宁儿点了点头。
他刚经凶险,喘息未定,索性便不起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低着头擦起嘴来。
他当然听得明白宁儿话中的提醒之意,这是将两人的性命安危完全交到了自己手里。
眼下正是考验他应变能力之际,若他回答有误,无法自圆其说,那等待自己的仍将是死路一条。
而要想做到既能骗过对方,又能震慑对方,那自己就须得好生思量,斟酌斟酌该如何作答了。
“嗯,你想的没错,我就是尾随你而来的,这应该很明显吧。”
田易迎着宁儿的目光,缓缓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