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尾随我?”
宁儿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田易,又看了看唐周,声音发颤地问道。
“呃,这个嘛,嘿嘿,这让我怎么说呢?”
田易故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磨蹭什么,问你话就快说!我这人没耐性,别逼我再对你动粗!”
田易越是表现得犹犹豫豫,唐周对他的疑心便越是深重。
“我喜欢宁儿小姐。”
田易见戏已演足,当即语出惊人,
“嗯,准确的说,是我爱上了宁儿小姐。”
“什么!”
唐周和宁儿异口同声,当场石化。
“田易,你,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真的很爱你啊,宁儿。难道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我我,没~有吧?”
宁儿被田易这莫名其妙地表白搞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哪里摸得清田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对我有没有感觉,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田易则不管不顾,继续纠缠不清。
“我,我,我或许可以接……”
“哼!”
忽闻耳畔传来一声怒哼,宁儿悚然一个激灵,旋即改口道,
“噢,我不能接受。”
“啊,宁儿,我对你真心一片,……”
“你给我住口!”
唐周声色俱厉地喝止田易,面色阴沉地质问二人,
“休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师妹,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小子分明是在骗你,他就是监视你来的!”
“嘁,你有何凭据如此认定?”
田易立即起身,将宁儿挡在身后,以一己之力直面唐周。
他心里明白,若要护宁儿周全,就必须与唐周死磕到底。
这谎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必须要忽悠到对方不得不信。
“因为你是袁府之人。”
“呵呵,仅因我是袁府之人,你就质疑我对宁儿小姐的倾慕之情?”
“正是,有此一点,足矣。”
“啧,荒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事实吗?你算老几!”
“小子,我看你是真活腻了。既如此,那老子便成全你!”
唐周目露凶光,双手抬起,作势欲动,恶狠狠地威吓田易。
“啊,师兄,不要。”
宁儿吓坏了,急忙上前阻拦唐周。
“不用理他,宁儿,让他放马过来。”
田易拉住宁儿,再次将她护在身后,挺直胸膛,夷然不惧直视唐周那几欲噬人的目光,提气大声喝道,
“哼,我还真就不信了,你敢弄死我试试!
我的主家可是当朝司徒,权倾朝野,即便雒阳令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
你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跳梁小丑,竟胆敢对我如此猖狂放肆!
来来,小爷就站在这儿,有胆你就动手!我要眨一下眼,就不是个爷们!”
别看田易嘴上说的硬气,其实心里也是捏着一大把冷汗。
或许在宁儿眼中,他如此言语必定是有所依仗,但田易自己清楚,他这纯粹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做赌注。
他在赌唐周的性格缺陷是否会左右他的行为。
自跟踪宁儿见到此人开始,直到刚才,在这段时间里,通过仔细观察,田易从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中,已经对其性格人品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家伙虽然是宁儿的师兄,却对宁儿心存不轨,不怀好意。
而且此人行为轻佻,阴险狡诈,绝对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按照性格分析,这种人必定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辈。
当然,田易敢如此铤而走险也并非完全靠猜测,他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起初对方要掐死自己时,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可待宁儿告诉他之后,他立刻就松了手劲,放了自己。
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心虚了,胆怯了。
再者,以这家伙的狠戾劲,真要杀自己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跟自己废话。
正是基于这些推断,田易才敢冒险一赌。
“呔,竖子辱我太甚,受死吧!”
唐周凶相毕露,挟恨出手,再次狠狠扼住了田易的脖颈。
这小子着实太可恨了!
自己的确不敢擅杀这小子,为了泄一时之愤,而彻底开罪袁杨两大世家豪门,实非明智之举。
不过不敢杀他,不代表自己不敢惩治他。
这可是守着自己最爱的小师妹呢,叫我这堂堂圣教第一神智使,今后的面子往哪搁。
若不给这小子留下点终身难忘的记忆,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啊。师兄,不要啊。我求求你了,莫要伤他好吗。”
宁儿猛地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唐周的手臂,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他。
在这一波接着一波,不给人丝毫喘息之机的连环精神冲击下,宁儿的神经已然紧绷到极致,甚至都出现了意识恍惚的状况。
此时她见唐周又动了手,更是心急如焚,方寸大乱,真以为他要对田易痛下杀手呢。
而此刻的田易虽然命若悬丝,但仍强忍着窒息带来的无力感,伸手牢牢抓住宁儿的衣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执拗地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拉。
田易如此挑衅的行为,在宁儿眼中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这样做只会更加激怒唐周,迫使其做出更为疯狂残忍的举动来。
这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宁儿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沉稳理智的田易哪儿去了?
为何突然就变得这么偏执鲁莽,不知死活了呢?
田易自然不晓得宁儿心中所想,以他目前的处境,即便是知晓,也根本无暇向宁儿解释。
他之所以敢如此强硬地与唐周对峙,那是因为他已然确信,自己赌赢了!
身为直接受害者,田易对唐周下手的力度再清楚不过。
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并未使出全力,而是在有意控制着分寸。
既要让自己痛苦难耐,又不至于让自己窒息身亡。
这表明对方正如自己所料那般,压根不敢取他性命。
如此一来,田易信心倍增。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唐周,没表露出一丝求饶之意,竟真的愣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