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朽老眼昏花,不识贤弟大才。
既然贤弟成竹在胸,那老朽便在此先恭祝贤弟梦想成真,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袁兴双目精光隐敛,又变回了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老好人模样,笑呵呵地拱手问道,
“不知贤弟想让老朽捎什么话给田易呢?”
“哈哈,小弟先谢过袁兄吉言。
烦请袁兄转告田易,风云难测,祸福难料,好好珍惜眼下的生活吧,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呢。”
“诺。老朽一定一字不差的转达田易。”
“多谢袁兄。请留步,小弟告辞。”
唐周仰天大笑,向袁兴抱个拳,随即转身潇洒离去。
袁兴看着唐周的背影,一直目送他远去,才不屑地朝地上狠啐了一口。
“呸,小人得志!”
且说静儿奉杨娇之命传信于袁术,却是接连跑了袁术的两个住处都没寻着其人,这可把她给急坏了。
好在第二个宅子里有一婢女给静儿提供了一条信息,说她今上午无意间听到主家要在群芳阁为好友摆宴接风。
静儿闻言大喜,谢过婢女,一刻也不敢耽搁,忙又匆匆赶往群芳阁。
群芳阁中,袁术正与一众亲信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原来今日是袁术的另外两个谋士——杨弘和阎象,从老家省亲回来了。
袁术手下总共也就三位谋士,当然,现今只剩这二位了。
为了笼络自己这唯二智囊的人心,袁术此次接风宴可谓下足了血本。
不仅所有心腹手下尽数到场,而且还动用了除琴绝外的其余三位仙子俱来作陪。
甚至就连群芳阁阁主杨绪都难躲清闲,也被袁术强邀前来助兴,只为彰显对杨、阎二人的格外恩宠。
杨弘,字文广;阎象,字子俊。二人均出自弘农郡,与卫尉杨彪是同郡乡邻。
其中杨弘更是杨家旁支,与杨彪乃是同族叔侄,正是杨彪亲自举荐他入袁术幕府的。
虽同为谋士,但从籍贯上便可看出,袁术对宗承的信任远胜此二人。
因此许多机密之事,宗承知晓,杨弘与阎象却未必也知晓。
而与张角勾结,密谋造反一事,更是机密中的机密,连宗承也不过略知一二,他俩就更是毫不知情了。
然而如今宗承遭人暗害,袁术身旁已无可以共商大事之人,这也是袁术当下最为头疼的问题。
每念及此,袁术便恨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阿鸡,待我查清你的底细,定要好好与你算算这笔账!”
思绪回到当下,袁术一见静儿出现在此处,便知事情定是十万火急。
他端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三公子,……”
静儿立在门外,望着这满堂宾客,欲言又止。
“进来吧静儿,今日在坐诸位皆是某之心腹,无需顾虑,但可直言。”
“唯。”
静儿快步上前,贴近袁术身前低声说道,
“静儿这有书信一封,请三公子过目。”
袁术对静儿点点头,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杨娇的书信。
展开细阅,书中略云:田易通过测试,忠诚无疑;
太平道教唐周午后将访袁隗,二人密谈,何事不详;
据田易回禀跟踪情况推测,此人极可能便是与宁儿联络之人。
恐事泄,情势危矣,望乞速回。
袁术阅毕,遽然色变。
两则消息,一喜一忧。
然而这对袁术而言,绝不是喜忧参半这么简单。
相较于唐周的变节,田易的效忠简直不值一提。
一旁的阎象见袁术面色不虞,连忙抬手高喊肃静,堂内登时鸦雀无声。
见在场众人皆放下杯箸,诧异地望向自己,袁术顿觉脸上发烫,这尼玛就有些尴尬了。
自己倒是想找人出出主意,可这种叛逆的事他怎敢当众明言。
可不说吧,气氛又已经到这了,自己总不能敷衍了事,那岂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众人,寒了一众手下的心吗。
袁术忍不住看了阎象一眼,阎象也正看着他呢。
见主子看向自己,阎象忙正襟危坐,恭候主子发话。
袁术嘴角勉强挤出些许笑意,旋即仰天大笑,拍手说道:
“哎呀,疥癣小疾,不足为虑。
今日设宴只为故友相聚,畅饮叙旧,诸位定要尽兴而回,不醉不归!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哈哈,主公英明!三公子豪气!”
袁术话音刚落,赞美拍马之声顿时四起,不绝于耳。
袁术哈哈大笑,举杯示意众人继续畅饮。
随后便向众人告罪一声,借口更衣,让静儿搀扶着他暂且离席。
临近门口,袁术假意咳嗽了两声,陪坐末座的杨绪立刻心领神会,随即起身跟了出来。
“文业,那个唐周现在何处?”
出了大堂,袁术再难保持镇定,急切地问道杨绪。
“唐周?应该是在阁中吧。
这家伙喜欢昼伏夜出,晚上放纵狂欢,白天多在休憩,这个时辰他一般都在睡觉呢。”
“你确定?”
“属下不敢断言。
不过无妨,属下谨按主公吩咐,一直让绣娘紧盯着他呢。
主公稍待,属下这就喊绣娘过来。”
“嗯,速去速回。”
未几,杨绪便拽着一个娇俏可人的柔媚少女快步奔了回来。
“主公,唐周不在阁内!”
杨绪面露惶恐,将绣娘推至袁术身前,催促她禀报实情。
“回贵人话,唐爷未时便出去了,到现在仍未回来。”
“为何不早报!”
“贵人恕罪。”
绣娘被袁术威势所慑,吓得‘扑通’跪伏在地,口中连忙辩解,
“唐爷每日午后都要出去溜达一圈的,说是多晒晒太阳,可以散郁结之气,说这是他的习惯,奴家也不敢阻拦呀。”
“你有向上禀报过这情况吗?”
“有的,阁主知晓的。”
绣娘怯生生地回道。
“文业,你作何解释?”
袁术面色一沉,威严自显,冷冷看向杨绪。
“主公明察,属下一直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今日它,它是个例外啊。”
“哼,何来例外?”
“我,我这不是被您拉来陪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