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陈皮和黑瞎子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了。

不是那种外放的、张牙舞爪的凶狠，而是压着的、沉甸甸的、像暴雨前乌云一样凝而不散的东西。两个人走在一行人最前面，步伐又快又沉，周身的气场冷得仿佛能让人打寒颤。那种戾气几乎要化成实质，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又像两把出了鞘、正在嗡鸣的刀。

方才遇见那一群玉甬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两个就已经动了。

陈皮手腕一抖，九爪钩无声飞出，乌沉的钩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咬住最前面那只玉甬的咽喉。他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猛地一收一拧，那只玉甬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整个头颅便被绞了下来，沉闷地滚落在地。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已经掠向了第二只，九爪钩带着呼啸的风声收回又甩出，钩爪深深嵌入目标胸口，他借着拉力整个人凌空而起，一脚蹬在第三只玉甬的面门上.....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黑瞎子那边也不遑多让。他的短刀像是长在了手上，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刀锋切入玉甬坚硬的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没有陈皮那种行云流水的招式，但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最脆弱的地方.....心脏位置，刀刀致命，像是在宰杀牲畜，冷静得可怕。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陈皮用九爪钩牵制和绞杀，黑瞎子近身收割，彼此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一个动，另一个便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补刀。那几个玉甬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片刻之间便成了一地碎块。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在队伍最后面的无邪，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陈皮和黑瞎子动手，但从未见过他们这个样子。那不是在“战斗”，那是在“发泄”.....把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焦灼、不安、恐惧，统统化作刀锋和钩爪，砍在那些不会反抗的怪物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狞厉的美感，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压抑到极致的死亡之舞。

无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

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墓室。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那种阴冷的腐朽气息。所有人靠在石壁上喘气，体力消耗倒不算什么，真正让人疲惫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

无邪悄悄凑到解雨臣边上，压低声音，语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悸：“小花……你看他们两个……怎么这么……”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这么吓人？”解雨臣替他接了话。

无邪使劲点了点头。

解雨臣靠在墙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两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上。陈皮背对着众人，正在擦拭九爪钩上的污渍，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沉默得像一块石头。黑瞎子蹲在他旁边，烟叼在嘴里没点，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交流，但他们身上那种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崩断的弦，却如出一辙。

“他们两个在担心小鱼。”解雨臣收回目光，声音不大，语气却笃定。

他看了一眼无邪身边不远处的张麒麟....那个人也站着，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呼吸平稳，姿态松散，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解雨臣注意到，他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了很久了，连眼皮都没怎么眨过。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莫名地觉得，那底下压着的东西，并不比陈皮和黑瞎子少。

“你看看你边上的张麒麟。”解雨臣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感觉他也差不多了，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无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端详了张麒麟几秒，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的，不是不担心，是藏得太深了。深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无邪垂下眼，微微动了一下脑子，那些事情便通通涌了上来：“是啊……毕竟上次小鱼为了救我们……”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明显后怕的颤抖：“差点就回不来了。”

解雨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无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从记忆深处把那些画面一点点拽出来。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会做噩梦的地方。

“你是没看到……”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急，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目睹过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想要描述却又本能抗拒描述的矛盾，“她是怎么来的，我们谁都不知道。就那么突然出现了，像……像神兵天降一样。”

他的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那些怪物...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怎么打都打不完的....她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出现只说了几句话它们就开始自相残杀，自己人打自己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根本由不得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