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脸上湿乎乎的，什么东西在舔我。一下，又一下，带着毛茸茸的触感和温热的鼻息，从下巴一路舔到眼皮，从眼皮又舔回鼻尖，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我想伸手去推，但手臂沉得像灌了铅，手腕还泛着酸，动一下就嘶嘶地疼。我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毛茸茸的脑袋，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我看，舌头还伸在外面，哈哧哈哧地喘着气。

魔王。

我笑了，声音哑得像踩了棉花的猫叫：“魔王，乖乖，不要舔我，姐姐……”我慢慢抬手抱住它的大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好得不像话。它顺势就往我身上一趴，尾巴摇得像装了电动马达，抽在被子上啪啪啪地响，整张床都在跟着震。

我抱着它那颗闹腾的脑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掌上。然后，昨晚的画面像被人按了播放键，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涌....昏暗的灯光，散落一地的衣服，陈皮的呼吸打在我耳廓上，滚烫的、克制不住的、带着低哑的喘息。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腕，拇指在我脉搏上一下一下地蹭，一边蹭一边问“舒服吗”，我不回答他就加重力道，逼得我最后只能哭着说“舒服”。

我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绯红，红得毫无过渡，像有人在我脸上泼了一盆番茄汁。我激动地把脸埋进魔王厚实的毛毛里，声音闷在狗毛里，含混不清地嘀咕：“皮皮……他……真是的……”

越想越激动。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想死。我抱着魔王翻来覆去地滚，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魔王以为我在跟它玩，尾巴摇得更欢了，整条狗兴奋得直哼哼，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声，时不时伸舌头舔舔我的脸，舔得我满脸口水。

就在我被狗舔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皮端着食盘走进来，目光第一秒落在我身上，第二秒落在魔王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魔王趴在我身上的那副理所当然的姿势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半度，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这狗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语气重了不止一个调：“给老子滚下来。”

魔王的舌头还挂在我脸上，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它慢慢从我怀里探出脑袋，看了陈皮一眼，然后“汪汪....汪汪...”

叫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尾音往上扬，带着一种“我就不下来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挑衅。那两声吠叫在房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陈皮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他每次想收拾谁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我把脸从魔王颈项里微微抬起来一点，不好意思地瞄了陈皮一眼，又迅速埋回去了。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手里端着托盘，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昨晚我留下的印子。那个印子还没消，青紫色的，在锁骨末端像一枚盖了章的戳。

我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了。

我抱着魔王翻了个身，把脸整个塞进狗的颈窝里，恨不得钻进狗肚子里去。

“鱼鱼。”陈皮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低沉、慵懒、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沙哑，像刚睡醒的狮子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他一叫我，我的身体不争气地酥了一下。从脊椎骨开始，一路往下，像有人用羽毛在背上轻轻划了一道，酥麻感蔓延到四肢，手指头都软了。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压低了、含在喉咙里的、带着喘息的那种叫法。

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亲热过，但从来没有昨天那么……刺激。

想到这个词，我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我抱着魔王激动地扭了起来，嘴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啊啊声：“啊....啊....啊啊啊...”

魔王被我扭得有点懵，尾巴摇得慢了半拍，但还是配合地跟着我一起扭，一人一狗在床上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草，扭得毫无章法、热火朝天。

陈皮站在床边，看着我们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无可奈何的、宠溺到骨子里的弧度。他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闷闷的，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把食盘放在床头柜上，从裤兜里摸出一管药膏，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我整个人跟着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他伸出双臂，连人带狗一起拢进怀里。我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结实的、温热的、带着心跳的、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脊椎骨。

魔王趴在我怀里，仰着脖子冲陈皮叫了一声：“汪....”那一声的翻译大概是：你又要跟我抢姐姐。

陈皮没看它。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很软，软得不像他：“鱼鱼，宝贝，出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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