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贪婪(1 / 1)

拉斐尔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单膝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声线带着未散的震颤:

“请教皇大人指点迷津!”

教皇空洞的双目缓缓看向虚空,浑浊的瞳孔里,仿佛正倒映着十二年前,遍地升起的蘑菇云,橙红色的火光在空洞的眼眶中,忽明忽灭。

“拉斐尔,原因其实很简单。

那个沉睡百年的巨兽,苏醒的太快了。

他们企图用自己搭建的世界观,从根本上动摇我们传承千年的信仰根基。

那段时间,他们无论是军事还是科技,都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并且遥遥领先全球。

甚至,他们的远洋舰队已经开到了三大洋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全球战略布局。”

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只是,他们忘记了世界的本质。

解决麻烦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阳谋,也不是阴谋,而是浸透鲜血的战争。

曾几何时,他们竟然放弃了自己手握的最大优势,不想着先发制人,

可笑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可是他们自己奉之为圭臬的真理,他们竟然会忘记?

永久性的物理消灭敌人,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捷径。

我们脚下的土地,为什么曾经无比繁荣。

因为,肥沃的原野下面,有数千万原住民的尸骸,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啊!

不见血的战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庆功宴早就摆上了餐桌,举国上下都在举杯庆祝所谓的‘盛世’。

这是他们认为自己最强大的时刻,就连街头最普通的那些,过得不如意的百姓,也坚信,他们的文明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

可实际上,在我看来,那就是皇帝的新装,一个他们嘲笑过数百年的童话,却最终复刻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教皇嗤笑一声:

“呵呵,他们明明拥有领先世界整整一代的军事实力,却抱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伪命题不肯撒手。

在我看来,他们流传千年的兵法和谋略,全都是自欺欺人的欺诈手段而已。

只有亡族灭种的战争,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他们放着碾压全球的武力优势不用,妄想靠全产业链和武力威慑,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其他国家臣服?

呵呵,或许,再给他们10年时间,不,甚至只要5年,他们这套玩法兴许就能彻底奏效,把所有矛盾,全部转嫁到其他国家,再也没人能拦住他们登顶的脚步。

可极度膨胀的权力,加上周边各国没完没了的阿谀献媚,彻底把他们泡进了虚幻的意识陷阱里。

他们忘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握有核按钮的国家,都有掀翻整张桌子的资格。

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敌人的底牌有多少?

所以,我们掐在他们即将成功登顶的前一秒,出其不意发动了全球同步核打击。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的城市化人口,高度集中在几十座大型核心都市里,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死穴。

他们甚至忘记了,祖辈的训诫,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那些城市里,集中了几乎整个国家,全部的知识分子和高精尖端人才。

我们只需要黑进他们的防空系统,让全国的预警警报延时10分钟,等他们从睡梦里惊醒的时候,蘑菇云已经在他们的城市上空炸开了。

这个国家积攒了上百年的一切,瞬间就会付之一炬。”

教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残忍的得意:

“人类世界,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没有了人,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拉斐尔,都说你熟读历史。

你知道,他们奉为祖龙的秦始皇,最后的王朝是何下场吗?”

拉斐尔身体顿了顿,回忆了片刻。

这才说道:

“教皇大人,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始皇驾崩后。

他曾经最信任的太监赵高、丞相李斯篡改遗诏,赐死他的长子扶苏、大将蒙恬。

扶持胡亥继位。

可胡亥施行暴政,引发陈胜吴广起义,六国旧贵族趁机起兵。

随后项羽在巨鹿之战,歼灭秦军主力,刘邦率军直抵咸阳,秦王子婴开城投降,秦朝二世而亡。”

教皇微微点头,对拉斐尔的博学,颇为赞许。

“不错,拉斐尔,开阔眼界,通读世界历史,可以让你变得更加睿智。”

大主教拉斐尔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全赖教皇大人的谆谆教导,拉斐尔一刻也不敢忘记。”

教皇的眼眶,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再次变得深邃起来。

“拉斐尔,那你知道,为什么秦始皇最信任的两人,赵高和李斯,会背叛秦始皇吗?”

拉斐尔低头不语,一副躬身聆听的架势。

“请教皇大人解惑!”

“哎!”

教皇重重叹了一口气。

“因为人性,因为人性贪婪。

可秦始皇倚重的信任,恰恰建立在了人性之上。

这才为他的王朝埋下了灭亡的伏笔。

而我们,在末日核战中,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拉斐尔,结果你也看到了,核爆过后,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剧本重现。

幸存下来的各个势力,只想着抢地盘,保护自己的利益,各自为战互相撕咬,他们再次变回了一盘散沙。

就像他们自己老祖宗说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没错,他们的老祖宗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可是,他们的后代,都是废物,没一个人能读懂那深奥的生存智慧。

这一切的根源,其实从一开始,就早已埋好了。

而我们神临教会,全都是主最纯洁的信徒,所以在这片被核爆洗礼的土地上,最终只有我们得到了主的救赎。”

拉斐尔大主教立刻把整张脸贴在冰冷的石砖上,全身伏得极低,声音里满是极致的虔诚:

“圣主保佑,教皇大人英明。”

拉斐尔的指尖,蹭过袖中还带着辐射尘味的北斗城密报,躬身继续问道。

“难道,教皇大人认为,现在那片土地上的北斗城,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