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卫敲了很久的门,都没听到动静,慌了。
就他们这敲门的动静和时长,除非聋了或者死了,否则里面的人睡得再沉都能听到。
二人对视一眼,脑补出秦霄割腕自杀的画面。
其中一个赶忙拿起手机,迅速拨打元伯君的手机号。
元伯君刚一接听。
警卫便急急地说:“领导不好了!阿霄睡到现在还没起床,我们俩一直敲门,里面没人应。您说他会不会……”
元伯君闻言心中火气噌地一下子上来了!
他斥道:“胡说什么?阿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寻短见?你们再敲!如果还是没人开门,就去酒店前台要房卡,打开门进去看看。阿霄没那么没出息,他肯定是睡过头了!他前几天做实验太累了,难得有个休息日,白天又去景区转了一天,睡得沉一点,很正常!”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警卫去补了房卡,回来打开门。
果然看到秦霄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怀中是荆画的遗像。
虽然没看到他浑身是血的画面,但是他怀中抱着个遗像,也够惊悚。
秦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突然闯进来的两个警卫,什么都没说。
那是一种对什么漠不关心的冷漠。
警卫忙道歉:“对不起,霄少。我们敲门,您一直没动静,我们以为您……已经中午了,您想吃什么?我们打电话帮您点。”
秦霄淡淡道:“我不饿,想吃了,自己会点,你们出去吧。”
警卫们急忙退出去。
关上门,两个警卫对视一眼,总觉得秦霄越来越不正常了。
以前的秦霄对谁都彬彬有礼,礼贤下士。
明知他们既保护他,又跟踪并监视他,可是他从来没撵过他们,也从未出言呵斥过他们。相反,他仍旧以礼待他们。
今天的秦霄却是冷漠的,甚至存着故意戏弄。
秦珩赶到酒店的时候,秦霄还在床上躺着。
他向警卫要了房卡,打开门。
推门而入,秦珩看到秦霄躺在床上,双眼发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怀中是荆画的遗像,一只硕大的蓝色蝴蝶停落在床头柜的台灯上。
那蝴蝶像纸做的一样,秦珩没注意。
他看向秦霄,唤了一声“阿霄”。
秦霄不应。
秦珩暗道一声“不好”!
他快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就去检查秦霄的身体。
秦霄仍旧一动不动。
秦珩迅速拿起他的手腕检查,没出血。
又拿起另一只,也没有。
他将手指抵到秦霄鼻下,还有呼吸。
他又把手指按到他胸口上,也有心跳。
扔下他的手,秦珩骂道:“臭小子,装死吓我?”
秦霄这才开口,语气倦慵,透着一股子冷淡,“你怎么来了?”
秦珩俯身在床边坐下,“不放心你呗。”
秦霄唇角溢出一丝自嘲的笑,“怕我自杀?”
“差不多。”
秦霄眼底浮出一抹自我讥讽的笑,“我这样的人,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被长辈寄予厚望,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女人自杀?”
秦珩去看他怀中的遗像。
荆画灿烂的笑脸在他手臂下露出一半。
黑白照的笑脸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可是秦珩却能理解秦霄。
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的女孩子,他一有难,她就不顾自己性命安危跑到他身边保护他,夜不闭眼地保护。
都是年轻人,朝夕相处,即使爱不上,也会有感情。
何况秦霄工作环境单纯,身边除了同事,没有别人。
荆画是待在他身边最鲜活的女人。
那个女人突然离世。
换了谁,谁都受不了。
秦霄也是人。
心也是肉长的。
秦珩问:“需要拥抱吗?”
秦霄微微摇摇头。
秦珩道:“伴娘名单上还有荆画,我们不会找人替她。”
秦霄点点头,缓缓闭上双眸。
伴娘可以找人替。
可是荆画在他身边空出的位置,却无人能替。
他闭着眸子拢住怀中的遗像。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另一半,会是让他一见钟情,怦然心动的人,会让他拥有火热、炽热、热烈的爱情,可是,直到荆画去世了,他才知道,真正的爱,不只有一种,还有一种爱,是让他心痛、让他悔恨、愧疚。
心痛、悔恨和愧疚,比热烈的爱情更深刻。
更难以忘怀。
也更刻骨铭心。
锥心刺骨。
秦珩拍拍他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你振作起来。好在荆画的魂魄还在,茅君真人又懂投胎之术,到时让他给她选个好胎,按照你爷爷选孙媳妇的标准投。十八年后,你仍旧可以娶她。只不过到时老夫少妻,你得放下架子,多宠着她点,不能再像对荆画那样了。如果你还那么骄矜,小姑娘会跑的。”
秦霄闭紧双眸。
对秦珩说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是人做的事吗?
那是禽兽才会做的事。
真正爱一个人,无人能代替她,哪怕她投胎转世,也代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