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1章 秦珩691(悦宁)(1 / 1)

连秦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就这么爱上荆画了?

可是心痛是真的。

他把她的遗像当成了唯一的心灵寄托,是真的。

荆画离世后,他的种种反常也是真的。

这如果都不是爱,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爱?

他拢着遗像的手臂,又紧了紧。

秦珩视线落到荆画的遗像上,道:“你打算带着它过一辈子?”

秦霄睫毛微微颤动。

慢一拍,他回:“先这样吧。”

“你爷爷该着急上火了,说不定还会被你气出脑梗。他已经梗过一次了,再梗一次,会要了他的老命。”

秦霄闭着的唇微微抿了抿。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从小就听爷爷的话,他填鸭似的往他脑中灌输各种权谋之术,为他规划未来宏图,他一一接受,按照他的要求和期许,努力学习,上进拼搏,二十五年来不敢有片刻懈怠。他要体面,要听话,要把“元家之人、仕途、元憬之”这个壳子端端正正地捧住,不摔碎。

他用这副壳子换来了功名和体面的履历。

换到现在,他发现,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好的睡眠,一个能让他安心放松的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死了。

才二十一岁就死了。

她还那么年轻。

还有那么多遗憾。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个巨大的空桶,每呼吸一下,都仿佛能听到回响。

秦珩朝他伸出手,“遗像给我吧,我帮你保管。”

秦霄用力抱紧。

显然不想给。

秦珩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霄想,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爱搞笑爱闹上蹿下跳的小道姑,已不知不觉在他人生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迹。

她一死,那印记就像烙铁烙到肉上一样疼。

秦珩拍拍他的手臂,“罢了,不想给就不给吧。时间久了,伤痛会轻,时间久了,故人会淡忘,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他起身走了。

他一向能言善辩,也安慰不了秦霄。

当天下午,秦霄又手捧荆画的遗像,去了东方盐城湖和茅山森林世界。

他对游山玩水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从小做的最多的就是学习,学习各种知识,学射击、骑马,学爷爷觉得能用得上且体面的东西。

他半生都在维持体面的壳子。

肩上压着爷爷沉甸甸的期望。

压着元家的未来。

假期最后半天,该返京了。

秦霄手指轻抚遗像上荆画的脸颊,道:“我要带你回我的宿舍,你愿意吗?”

荆画在遗像上冲他笑。

秦霄便也跟着笑,“你不反驳,这是答应了?”

他将遗像贴到自己胸口上。

他声音低沉说:“一直陪我吧,余生都陪着我。”

遗像自然不会反驳。

当晚秦霄返回单位宿舍。

他将遗像放到他的床上。

他眉目温柔望着遗像上的荆画,对她说:“你不用睡地板了。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让你寒心?居然让你睡地板。可是你也太固执,隔壁就有床,你不回去睡。我要去睡沙发,你也不愿意。如今好了,我们俩都可以睡床了。”

他抱着薄薄的木质相框。

以前的荆画瘦瘦长长,但是是活人,有血有肉有温度,会说会笑会搞笑。

如今的荆画只是一个相框,一张照片。

“咚咚咚。”

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

秦霄以为是薛桐,下床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却是自己的母亲,秦悦宁。

秦霄诧异,“妈,您怎么回国了?”

秦悦宁上下打量他,眼眶微潮,道:“你瘦了。”

秦霄本能地报喜不报忧,“还好,最近工作比较忙。”

秦悦宁握住他的手臂,“荆画的事,我听说了。”

秦霄睫毛微垂。

很快,他平复好情绪说:“太年轻了,她还那么年轻就去了,太让人遗憾了。”

他让开门口位置,让母亲进来。

他对她说:“妈,您去沙发上坐,我刚回来,屋里有点乱,我稍微收拾一下。”

秦悦宁嗯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

秦霄快步走到床前,将荆画的遗像迅速塞到被子下。

他不想让母亲知道他成天抱着个遗像做着离奇诡异的举动,怕母亲和父亲担心。

他们夫妻俩工作已经够繁忙了,要操心的事太多。

秦悦宁望着卧室方向,道:“我都知道了。你做得没错,有个精神寄托,总比没有强。别说那丫头成天和你朝夕相处了,我和她没见过几面,听到她的噩耗,我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太年轻了,才二十一岁,还是个孩子。”

秦霄整理被子的手一顿。

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

换了别的母亲,看到儿子成天抱着个遗像,肯定会劝说。

秦霄直起身,回眸,看向母亲,道:“谢谢您,妈。”

秦悦宁苦笑,“怪我平时太忙了,无暇顾及你。如果我多关心关心你,你或许不会这样,荆画或许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背后抱了抱他,说:“儿子,节哀。”

这些日子秦霄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节哀。

可是心里的哀伤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

他道:“谢谢妈。”

秦悦宁拍拍他的后背。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唯一能帮助秦霄的,就是让荆画起死回生。

可那是不可能的。

秦悦宁道:“你早点休息,妈妈会在京都待两天,需要妈妈陪,就给我打电话。你爸太忙,回不了国,你妹太小,航程太长,就没让她回来。”

秦霄点点头。

秦悦宁又劝了他几句,离开。

房间又变得空荡荡的。

单位宿舍不可能太大,可是秦霄却觉得这房间大到没边。

他掀开被子,冲被褥下荆画的遗像道:“你先躺着,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过来陪你。”

遗像不言。

秦霄自己先笑了。

很荒唐,可是他就想这么做。

他转身去了浴室,脱掉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

温水淋在他身上和头发上。

他挤了洗发水往头发上抹,打出泡沫。

防止泡沫进入眼里,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冒出荆画在那个偏僻的度假村浑身湿透的画面,她很瘦,瘦高苗条,身材也算得上曼妙。

他晃晃脑袋。

人都死了,他居然还有闲心思想她的身材。

可笑的是,他以前总是把他对她的生理冲动,当成男人看到女人正常的反应,从来没往爱情那方面想。

冲完澡洗漱完毕,他拿起浴巾擦身上的水。

擦到腹肌时,他又想起他和荆画,去苏惊语的婚纱定制馆,订伴娘伴郎礼服。

荆画非说他看了她,她也要看他。

她强行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将他的腹肌看了个遍,还上手摸,活像个女流氓。

他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笑。

笑着笑着,他心里又开始痛起来。

怎么就死了呢?

那个鬼太子好歹毒的心!

把身上擦干,他换了睡衣穿上,是一套黑色的家居服。

吹干头发,他走进卧室。

在床边坐下,他对遗像说:“明天一早我要上班,我们早点睡。”

遗像上的荆画笑容绚烂如花。

他抬手捏捏遗像上的耳朵,嗔道:“笑得这么绚烂,让人觉得你很色。”

捏的并无肉感,只有纸感。

他脱了拖鞋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刚要关机。

手机响了。

是母亲秦悦宁打来的。

秦霄摁了接听。

秦悦宁道:“一只很大的蓝色蝴蝶一直跟着我,追着我的车,一直追着我到了家里,这才消失不见。依我以前在异能队的经验,那不是普通的蝴蝶。”

秦霄想了想,回:“多半是天予哥变了来安抚我的。”

“我怎么觉得不是天予?如果是天予变了,安抚你的,那蝴蝶没必要跟着我。它好像通人性,一路跟着我,像在护着我平安到家。”

秦霄怔了一下,“你说是荆画?”

“有可能。”

“荆戈说,荆画的灵魂被收起来了,收得很好,只有灵魂才会附到蝴蝶上。”

“那就是荆戈变的?变个把蝴蝶对他们茅山道士来说,小儿科,但是荆戈跟我不熟,不可能隔那么远让蝴蝶跟着我,总之这蝴蝶有蹊跷……”

秦悦宁还未说完,秦霄便急急地挂了电话。

他迅速拨通荆戈的手机号,道:“荆大哥,荆画真的去世了吗?请你告诉我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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