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浑身微颤的陈静,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开口,“没关系,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陈静埋在她肩头,不禁失声痛哭。
这一刻,总算无人劝和,无人逼着她大度。
她终于拥有了一次,只为自己而活的底气。
张翠兰僵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张了张嘴,重重叹了口气。
安抚好陈静情绪后,支队众人这才归队。
此前温叙白数次试探林之意,陆时序将情况上报局长。
局长亲自约谈温叙白,“温叙白,林之意的特殊情况,是市局备案,上级知情的支队机密。我前期未提前交底,是我的疏漏。”
“但你只需专注本职工作,她的所有个人情况,不许试探性也不许追问。”
温叙白:“我知道了。”
几日过后,陈静主动约见林之意。
此刻的她,眉眼清淡松弛,眼底总算有了些许光亮。
“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我没有勇气看清这一切,更没有勇气解脱。”
“之前总觉得天塌了,可其实不过是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走了一段错的路而已。没关系,我还年轻,我可以从头再来。”
林之意温柔看着她,“你能想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和李明已经协商一致离婚了。”
陈静淡淡笑了笑,“他最后也看懂了,继续纠缠只是互相折磨,索性放手了。”
林之意真心替她庆幸,“恭喜你,重获新生。”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林之意站在街边,目送陈静的背影渐渐走远。
望着对方舒展的肩背,和初次见面时那个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林之意心底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或许,这就是当初她选择来到这里担任顾问的意义。
整理好心绪,林之意转身返回刑侦支队。
推开办公区大门,队里一派忙碌。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一眼就看见桌面上摆放着一小袋洗好的水果,还有几包包装精致的零食。
林之意微微一愣,环顾一圈,所有人都各忙各的,没人朝这边看。
她侧过身子,碰了碰身旁方向葵的胳膊,抬手指了指自己桌面的吃食,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方向葵抬眼,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不动声色朝着温叙白的工位方向努了努嘴,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又低头继续翻看笔录。
林之意顺着目光望过去,温叙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神色郑重其事,径直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微微弯下腰,姿态诚恳,“对不起!”
林之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快速扫了一圈周围,随后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温叙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温叙白直起身,脸上依旧是严肃认真的神情。
“是正式道歉。”他用着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着,“之前办案的时候,我受职业习惯影响,屡次下意识揣测试探你,把你当成需要研究的对象,从而忽略了你的感受,越过了同事该有的边界。局长已经跟我讲明全部情况,我清楚自己做得不妥。”
“往后工作,我只专注案件,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桌上的一点东西,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林之意听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知道分寸就好,往后各司其职。”
“我记住了。”温叙白微微颔首,说完便不再逗留,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林之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有些纳闷。
温叙白向来克制隐忍,平日里的试探都藏得极深,从未摆在明面上。
这事,怎么会直接惊动局长,甚至引来专门约谈?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水果零食,指尖轻轻蹭过包装袋。
就在她暗自思索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办公区前方。
陆时序正单手插着口袋,静静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时序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
林之意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是陆时序。
是他一直默默看在眼里。
林之意心口微微一暖。
陆时序浅浅颔首,随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夜色沉沉,城郊废弃的粮油仓库。
早年搬迁留下的钢架与木料杂乱堆叠,铁皮屋顶锈迹斑斑。
仓库深处,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月光从缝隙漏下来,勉强勾勒出仓库内两道人影。
两人的面孔隐在阴影里面,五官模糊不清,分辨不出神情。
一人踉跄着不断向后退,后背好几次撞上冰冷粗糙的木架,疼得她倒抽冷气。
对面的人一步步往前逼近,一道低沉冰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别躲了,你是逃不掉的。”
“为……为什么……”
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尖叫猛地响起。
刹那之后,整片仓库重归死寂。
片刻慌乱过后,这人强压下心底的恐慌,在一堆废弃物资里面翻找出一卷厚实的旧帆布,俯身,将地上的人层层裹住,又捡来几段生锈的捆绳,一圈圈紧紧捆牢。
做完这一切,又费力拖着沉重的包裹,挪到仓库最内侧的死角,又将一大堆废旧建材推过去。
做完全部事情,环顾一遍漆黑的仓库,确认没有纰漏,才弯腰压低身形,趁着夜色,快步消失在此处。
三日后。
太阳悬在半空,郊外荒地上热气蒸腾。
一名拾荒老人背着大大的编织袋,沿着荒地一路搜寻废品。
听说这片废弃仓库里面有不少可以变卖的旧铁架,他便绕远路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闷热闷臭,空气浑浊。
起初只当是堆放腐朽木料产生的味道,可越往里面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就越发浓重。
老人皱着眉,循着气味往库房深处走。
一大堆堆叠的木料后面,鼓起来一块很不自然的轮廓,边角露出一小截帆布。
他心里犯疑,伸手掀开帆布一角。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老人浑身瞬间僵住,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