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枫沉默了许久,温楠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慕叔叔?”
他依旧没有反应,看来是睡着了。
温楠丧气地站起身,她站在那气鼓鼓地看了慕长枫几眼,接着端着酒壶离开了书房。
在书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慕长枫慢慢地睁开了眼,他目光颇为凝重地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温楠回了房,她坐在桌旁反复思索着一件事:杨文远的那枚令牌可调动安定军,假如杨文远不是凶手,那就是有人拿走了他的令牌,主帅丢失令牌可是大事,当年他一定会警觉并查找。
当年杨文远是否有丢失令牌?这是最先要弄清楚的问题。
可是棘手的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该去问谁才好?慕长枫才几杯酒下肚就装醉,显然是不想告诉她这些。直接去问杨文远更不可能,令牌丢失这样的大事一定只有身边亲信才会知道。
杨文远的身旁一直跟着一名随从,听说此人跟随他多年,大概率会知道些什么。可是该如何让他开口说实话呢?
杨文远还在守皇陵,那名随从大概率是跟去了,还得再继续等。
温楠想了想,明日还是得再去找杨姣探探口风。
······
杨府里,温楠与杨姣正在闲聊,温楠提及了杨文远身旁的随从。
“你说的是张叔吧?”杨姣随意饮了一口水。
温楠说道:“我也不知他姓什么,我瞧他日日跟在杨将军身边也十分辛苦,想着到时候糕点做两份,一份给杨将军,一份给他。”
“你真是有心了,张叔跟了我爹二十余年,是我爹的随从兼副将,我还未出生时他便跟着我爹,我爹有好东西历来都会分他一份,就像亲人一般。”
温楠浅笑:“那我知道了,等杨将军归府,我各样的糕点做两份。”
“行呀,你手艺好,做出的糕点他们一定喜欢吃。”
——
温楠离开后,特意去偏僻处找了一名铜匠,仿制了一枚杨文远的令牌,待杨文远归府那一日,她带着点心和假令牌去了杨府。
“你这丫头真是有心了,竟然特意还给我送点心。”杨文远乐呵呵地接过点心盒。
温楠道:“太后娘娘薨逝,杨将军带兵守陵辛苦,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做些点心表示慰问。”
“你有这心意就很好了。”
他说罢拿出一块糕点尝了尝,称赞道:“你这手艺可真好,做的跟宫里的点心一样好吃。”
“杨将军谬赞,我这点功夫如何能跟御厨相比较。”
杨姣说道:“你就别谦虚了,你这手艺就是一流的。”
杨文远站起身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你让杨姣陪着你到处走走,一会儿记得留下来吃顿饭。”
杨文远站起身往厅外走去,候在一旁的随从也正要跟着离开。
温楠刻意看了杨姣一眼,杨姣连忙喊住了他:“张叔,你等等。”
那名男子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小姐喊我有事?”
温楠起身:“我来杨府时常能瞧见您的身影,听杨姣说您与杨将军情同手足,故而这回我多做了一份点心,还请您收下。”
温楠起身将点心盒子送到他的手中。
张叔接过点心盒:“多谢温姑娘,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正要离去,温楠忽然又说了一声:“这怎么有块令牌?”
张叔循着温楠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椅子旁正放着一块令牌。
杨姣先上前拾起:“这令牌看上去像是我爹的。”
温楠道:“难道是杨将军落下的?”
张叔走上前,拿过令牌:“这应当是安定军的帅令。”
温楠道:“那这令牌一定很重要。”
“凭此令可调动安定军,自然是十分重要。”
“原来如此,好在杨将军没丢在外头,若是这令牌真丢了会怎样?”温楠看似随口问了一句,实则心脏已经开始狂跳。
张叔将令牌放进了袖中:“这令牌要是丢了,就得上报朝廷,往后这令牌只能作废,由朝廷再发放新的帅令。”
“竟然这么严重,还得上报朝廷?”
“当然,无论是哪一支军队,帅令都是由朝廷特制,独一无二,一旦丢失,便十分危险。若是有人盗走令牌,擅自调动军队,那这天下可不就乱了?”
温楠点点头:“原来如此。”
张叔再度谢过温楠,抱着食盒离开了。
温楠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帅令丢了就得上报,再重新做新令牌,而安定军的帅令上的图案这么多年没变过,意味着杨文远不曾丢失过令牌。
这男子应当没有在撒谎。帅令丢失,这么大的事,杨文远本人一定会察觉。如果那一晚的杀人凶手真是杨文远或者是杨文远身边的人,他当晚丢了令牌,一定会找理由报失。
温楠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那块令牌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对方为什么要带着假令牌行凶?
——
寝屋里,杨文远看着张叔递过来的令牌,心中一惊,说道:“这东西我竟然弄丢了!”
他接过令牌摸了摸,很快发觉了不对劲:“不对,这不是我的令牌。”
张叔道:“这是在前厅捡到的,末将看着和您那块一模一样。”
杨文远走向一旁的柜子,将一个抽屉拉开:“你看,我的令牌在这呢。”
张叔走上前看了看,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两块令牌怎么一模一样?”
杨文远摇头:“不一样,乍一看一样,可摸着不一样。不信你摸摸看。”
张叔双手各执一块令牌,分别用拇指摩挲着:“的确不一样,您这一块令牌上的花纹有磨砂感,而这一块却是光滑的。”
杨文远道:“府里怎么会突然多了一块假令牌?你随我一起去问个清楚。”
二人来到前厅,温楠与杨姣还坐在那聊天,见杨文远来了,温楠丝毫不意外。
“这块令牌在哪出现的?”杨文远手持那块假令牌问道。
杨姣站起身嗔怪道:“在那椅子旁边发现的,爹,您可真够粗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