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丹恒跟着霞蝶走了。
墨猹没去。
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白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留下一句“别走远”。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奥赫玛的客房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都是沉默的。
墨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道紫金色的印记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落在手指上。
那枚戒指还戴着。
青绿色的环,内侧刻着一行提瓦特文字,是温迪的字迹——“归途的微风”。
墨猹当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嫌弃了很久,说太肉麻了,温迪只是笑,说反正刻在里面又没人看见。
现在他摸着那行字,指腹一遍一遍地划过那些细小的凹痕,忽然觉得,肉麻也没什么不好。
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金色的羽毛还在,和黑猫挂坠靠在一起。
他把它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羽毛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边缘那点烧焦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空说这是捡到的。
但墨猹知道,这不可能是捡到的,肯定是空自己的,上面全是他的味道他的力量。
他把羽毛攥在掌心里,又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羽毛的金色和戒指温润的绿色在光线下交叠,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你在干什么?”小梦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墨猹没有抬头。“想。”
“想什么?”
“联系他们。”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翁法罗斯和外界不通。你知道的。”
“知道。”墨猹把羽毛和戒指平放在掌心,“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闭上眼睛。
不是冥想,不是祈祷,是“找”。
他在找那根羽毛和那枚戒指之间、他和提瓦特之间、他和那些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它应该存在。
空是穿梭在万界旅行的旅者,他肯定有办法进入封闭的世界的……墨猹不知道这个想法现不现实。
他找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找到”,是“感觉到”。像是一根被埋在沙里的绳子,他用脚趾勾住了它。
他睁开眼。
羽毛在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更淡的、更透明的——像是从羽毛内部渗出来的、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戒指也在发光,环上那些细小的刻痕在光线下变得清晰,温迪的字迹一笔一划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重新描摹它们。
两道光交汇在一起,在墨猹面前凝成一面薄薄的、颤动的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画面。
温迪的脸。
墨猹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成功,但真的看到温迪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温迪坐在城主府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苹果酒,背后的天空是凡祂提特傍晚的金红色。
他的表情从慵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一种墨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要哭。
“阿墨?”他的声音从光幕那边传过来,有一点失真,像隔着一层水,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墨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温迪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想问玄黎有没有乖乖的,想问彦卿的剑有没有进步,想问空……他顿了顿。
想问空在干什么,想问空有没有喝茶,想问空有没有想他。
“阿墨。”温迪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墨猹深吸一口气。“嗯。我在。”
“你在哪?你怎么——”温迪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触碰光幕,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翁法罗斯。”墨猹说,“你知道的。”
温迪皱了皱眉。“危险吗?”
“有一点。”墨猹想了想,“但还活着。”
温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碧绿的眼睛在光幕里微微发亮。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墨猹最熟悉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
“瘦了。”他说。
墨猹愣了一下。“没有。”
“有。下巴尖了。”
墨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是光线问题。”
“翁法罗斯的光线能把人照瘦?”温迪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墨猹没有反驳。
他靠在床头,把光幕摆在面前,像在看一场只为他一个人播放的电影。
“玄黎呢?”他问。
“在练剑。”温迪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和彦卿一起。两个人从早上练到现在,饭都没吃。”
“你不管?”
“管了。他们说‘再练一会儿’。”温迪叹了口气,“你儿子和你一模一样,就会骗人。”
墨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像他爸。”
“像你。”温迪纠正。
“像你。”
“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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