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涡心。
“庄严的十二泰坦,支撑世界的支柱——”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以填补世界的裂缝——”
“为肉身灌注黄金之血,为神谕甘愿枯竭干涸...”
墨猹和星,丹恒三人走上前去,而前面已经有几人等着了。
缇宁,遐蝶,阿格莱雅,以及准备接过纷争火种的白厄。
“你邀请的见证人到了,白厄,归还仪式可以开始了。”
随着火种被投入,面前创世涡心上记录着的十二泰坦的标记开始变化。
随着尼卡多利的神性告知白厄需要参与试炼淬炼意志墨猹就已经离开了,他暂时没兴趣在这干等着,他和黄金裔们也不算很熟。
他转过身,往外走。星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去哪?”丹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去睡觉。”墨猹说。
他没有说谎。
他确实想睡觉。
不是困,是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用任何方式都无法缓解的疲惫。
他不想站在那个涡心旁边,听泰坦的神性对一个他不太熟的人训话。
他和黄金裔不熟。和白厄不熟,和缇宁不熟,和阿格莱雅不熟。他们只是在同一场战斗里并肩过几次,仅此而已。
不值得他站在那里,假装自己也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自己也是切实的体会到了穿越者的思想情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像小说里的穿越者一样想念回到之前的世界,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很想提瓦特。
真应那句了。
天外孤魂牵断肠。
回到客房的时候,门没有锁。
他走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连窗外的灰白色天空都是沉默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紫金色的印记还在,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小梦。”
“嗯。”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比平时轻。
“我想出去。”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去哪?”
“随便。哪都行。不想待在这里。”
小梦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抓住。”
墨猹闭上眼睛。
意识被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抽出来,像是有人拽着他的后领把他从水里拎起来。周围的空气变了——不再是翁法罗斯那种沉闷的、灰白色的空气,而是另一种味道。
甜的,腥的,甜的来自某个正在燃烧的星云,腥的来自漫山遍野的虫群残骸。
他睁开眼。
虫群。
铺天盖地的虫群。灰白色的甲壳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数不清的复眼同时盯着他,口器里滴着粘稠的体液。
更远处,格拉默铁骑的阵线正在推进,紫色的能量刃在虫潮中划出一道道整齐的裂口。没有人注意到他。虫群不在乎多一个猎物,铁骑不在乎多一个无关者。
墨猹没有看铁骑。
他握紧真刀,黑色的仇恨从刀柄蔓延上来,裹住刀刃。然后他冲了进去。不是跑,是坠。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湖里,在虫群中砸出一个短暂的、迅速合拢的空洞。
他的刀刺进第一只虫子的头部,仇恨从刀尖灌进去,那东西从内部炸开,体液溅了他一身。他没有停。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的刀越来越快,仇恨越来越浓,黑色的细丝从刀刃上蔓延到他的手臂、肩膀、后背,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不稳定的、跳动的黑色。
虫群涌上来。
他不躲,不避,刀尖刺入一只虫子的腹部,拔出,刺入另一只的头部,拔出,刺入第三只的口器。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胳膊上、肩膀上、腰侧,一道一道的,有的是虫爪划的,有的是虫牙咬的。
黑色的仇恨从伤口里涌出来,裹住那些裂口,把它们强行封住。他不觉得疼。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不想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虫群里杀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虫群的尸体在他脚下堆成一座小山,体液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地势往低处流。
格拉默铁骑的阵线停在了远处,没有靠近。
也许他们在等这个疯子自己倒下,也许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能量。
墨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真刀插在一只虫子的头部,刀刃没入直至刀柄。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黑色的仇恨从肩膀处往下淌,像融化的蜡。
他喘着气,看着满地的虫尸,忽然觉得——够了。不是杀够了,是逃够了。他不能一直用这种方式逃避。
逃到别的世界线里杀虫子,逃到虫群里把自己累到没力气想事情。他得回去。
“小梦。”
“嗯。”
“拉我回去。”
意识再次被抽离,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又坐在翁法罗斯的客房里。
窗外的灰白色天空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时间在这里好像是静止的,又好像是根本不存在的。
墨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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