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矮小,走路外八的倭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村头一户人家的大门前,踢开简易的栅栏大门,持刀冲了进去,全然不知身后有两个黑影跟了上来。倭人行到屋门口,正要再次踹门而入,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突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便被锄头狠狠砸中,当即翻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就死了?老王大哥下手真利索!”其中一人边用绳子将倭人手脚捆绑起来,边说。
王姓男子将手中的锄头杵在地上,狠狠地说:“哼!对付这帮狗娘养的,绝不能留手,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类似的情节,在村中的几处院落以及乡间小路上演。单独行动的倭人,毫无防备之下,要么直接被打死,要么被打昏,一个个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白沙村是个小渔村,从两侧进入村中的倭寇很快便在村子中间汇合,此时为首的两人才发现,身后的手下仅剩一半,其余的人不知所踪。
仔细想想,一路上并没有听到什么呼喊之声,这与以往进村抢劫时哭嚎之声此起彼伏的情形完全不同,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而身边的手下似乎也察觉到事有反常,焦急地用倭语大声呼唤同伴。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都认为当下肯定是中了埋伏,于是决定撤退。
就在此时,周围突然窜出一个个黑影,迅速向围城一圈的倭人靠拢。继而几只火把燃起,稍稍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双方。李土生带领村里的青壮男子,手持农具,将仅剩的八九个倭寇围在了中间。
“乡亲们,这帮狗日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哪家哪户没有血海深仇,今天绝不能放过一个!”李土生大喊道。
一众村民随声附和,大喊“报仇!报仇!”被围在其中的倭寇即便听不懂中国话,看着架势也知道,这帮人恨不得生吞了他们,于是立即背靠背,将野太刀横在胸前,结成战斗队形。
见倭寇起了拼死的决心,外圈的村民多少有些畏惧,毕竟他们手中有的只是农具,出其不意的话还能讨得些便宜,如今真刀真枪的对砍,肯定落不了好。面对这种情形,李土生早有准备,他从来没想凭借一群村民能够正面抗衡整日里刀头舔血的倭寇,所以村里的青壮手里拿的都是锄头、铁锹等长柄农具,就这样远远的围着,不给对手短兵相接的机会,只要等附近的卫所官兵赶到,就算大功告成。
倭人似乎是觉察出李土生等人的企图,嘀咕了几句之后,保持队形不变,一起小碎步向海边一侧的包围圈靠近,他们吆喝着、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逼迫这一侧的村民后退。倭人进一步,村民就退一步,其他方向的村民也跟着进一步,也就稳稳地将倭人围在中间。
倭人的移动时缓时急,以此来拉扯外围村民的阵型,有几次险些被扯出了口子,多亏李土生见机得快,迅速指挥补上缺口,才没给倭人可乘之机。不过,在反复的试探之下,为首的倭人察觉到眼前的这些村民,虽然气势汹汹,但并不敢上前与他们正面搏斗,于是加快移动脚步,慢慢朝着大海的方向逼近。
互相拉扯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圈套小圈的村民和倭人已经来到了村外,远处海浪翻滚的声响依稀可闻,被围的倭人面露喜色,只要继续前行,待到前方的村民被逼入水中,便是他们暴起之时。逃生在望的倭人,明显加快了脚步,逼得包围的村民有些脚下不稳,个别人甚至跌倒一旁。
就在包围圈岌岌可危之时,李土生大喊:“散开队形,保命要紧!”他话音刚落,挡在倭人前面的村民立即跑向两侧,包围圈从圆形变成了U型,让出了一个缺口。
倭人大喜过望,可是还没等他们再往前走个几步,轰隆一声,脚下一空,所有人全部掉入了一个大坑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惨叫,两个倭人直接被坑底削尖的木桩戳死,剩下的也是断胳膊断腿。
与他们的哀嚎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白沙村村民的一阵阵欢呼,多少次了,他们都是被动挨打,死伤无数,这一次终于扬眉吐气,用一声声怒吼发泄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李土生向坑里的倭寇吐了两口唾沫,对着周围的村民喊道:“去把村后的人都叫回来吧,各回各家。这里留下十个人,看着他们,等官兵到了,听凭处置。还有,把先前打死、打伤的倭人也带过来,扔进坑里。”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距离白沙村最近的前所千户所的两个百户带着人马赶到了白沙村,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愣在原地,一人多深的大坑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倭寇,火光照耀下,看不出是死是活。
李土生与另外一名叫做王大力的队长一同上前,抱拳道:“二位百户大人,这伙儿倭寇大概十七八个,后半夜从海边儿摸进了我们村里。幸亏我们巡夜发现及时,按照平时的演练,给这些狗日的下了套儿,如今都在这儿了。听凭二位大人处置。”
“两位大人,可不能轻饶了这些王八蛋,他们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呢!”王大力从旁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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