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宋濂致仕(1 / 1)

武将一边,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以及永嘉侯朱亮祖三人,心情大好,商量着一起找个酒楼畅饮几杯。而走在最前面的魏国公徐达神情凝重,身旁的邓愈连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徐天德?”邓愈忍不住拍了下徐达的肩膀,才算把他给叫回神来。

徐达问道:“咋了?”

邓愈回答:“什么咋了?我倒想问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叫都叫不应。”

徐达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想着北边的元人消停的时间也够长了,今年怕是会有所动作。”

“就这点儿破事儿能让你丢了魂儿?”没想到,邓愈并不买账,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你不去说两句吗?”

徐达愣了片刻,反口问道:“你不是也没去吗?我为什么要去?”

邓愈闻言笑道:“好你个徐天德,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相比起魏国公徐达的忍耐,有个人却是一刻也等不了,迈着小步,慢慢悠悠地往殿后挪去。

在华盖殿暂歇片刻的朱标,在马忠等三名内侍的陪同下,刚刚走到乾清门门口,无意间瞥见了正颤巍巍向这边走来的翰林学士宋濂。稍一琢磨,就知晓宋濂此来的目的,朱标吩咐马忠去迎一迎宋濂,然后直接到御书房,无需通禀。他自己则加快脚步当先进了乾清门。倒不是朱标不尊师重道,而是他有急事必须先走一步。

在书房落座大约一刻钟后,宋濂在马忠的陪同下走进了殿门。朱标赶紧起身,走到宋濂面前,快人一步用双手扶住了正要躬身施礼的老师。

“顺子,看座。”朱标吩咐着,扶着宋濂在秦顺搬过来的太师椅上坐下。宋濂不是第一次来,次次皆是如此,他知道挣扎无济于事,只得欠身坐下。

宋濂迫不及待地开口:“陛...皇上,老臣此来是有话要说。”

“宋师若是为朝会上的事情,恕学生无礼,您就不必开口了。朕意已决,岂能更改。”

见皇帝如此决绝,竟然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宋濂心中悲戚,一时间没了主意。

朱标问:“宋师今年六十八岁了吧。”

宋濂答:“正是,承蒙皇上挂念。”

“年事已高,操劳国事,朕于心不忍。俗话说叶落归根,宋师该回家看看了。”

朱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宋濂心中一沉,他立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自己老了,该退休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帝却让他辞官回家,方才的悲戚更加浓烈,如同一记重拳击中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皇上,老臣......”宋濂还想说句话,却发不出声来。

“顺子!”朱标赶紧叫秦顺过来,给宋濂顺顺气,而后缓缓道来。

“宋师,金华浦江人。至正二十年,您和青田的刘先生、龙泉的章先生、丽水的叶先生一起被征辟入朝,先帝礼遇甚厚,奉为上宾,那年朕六岁,四弟刚出生。宋师博览群书,无所不精,学生受学,所得匪浅。先擢为儒学提举,洪武二年奉诏为总裁官,撰修《元史》,而后历任翰林侍讲、承旨、国子司业、太子赞善大夫,兼修国史,而今已有十余载,章先生、叶先生和刘先生先后作古,朕每思之,痛心疾首。”

朱标一边手,一边握住了宋濂的双手:“恩师教诲,学生时刻不敢忘。顾念之情,望先生体察。”

听皇帝对自己的往事如数家珍,宋濂作为传统士人学子,大为感动,一时间老泪纵横。学生能够如此惦念师长,就冲这一点,他这个老师没有白当,多年的教诲没白费。至于致仕归乡,他自知年岁已大,有心无力,早晚要走,不如顺水推舟,不让皇帝为难。

宋濂抽回双手,不顾朱标的阻拦,起身跪地叩首:“老臣叩谢陛下圣恩。”

“宋师快快请起。”朱标再次将宋濂扶坐回去,转头对秦顺说,“传旨中书省,翰林学士承旨宋濂加封太子太师,赐致仕,赏金银、彩叚以及锦衣三袭,遣官护送,其长孙宋慎随行。另外,命锦衣卫准备车驾,送师傅回府。”

“遵旨。”秦顺回答。

“谢陛下恩典。”这次宋濂没有能挣脱朱标的束缚,只得口头称谢。

乾清宫门口,锦衣卫的车驾准备停当,朱标亲自搀扶宋濂上了车。随着车轮的吱呀声渐行渐远,朱标向马车挥手,自言自语道:“师傅,请您保重。”

坐在马车中的宋濂,五味杂陈,万难预料自己本是来劝谏,话没说出口却得了个致仕的结局。他颤抖着伸出右手,张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中赫然多了一个折起来的纸条。这是朱标趁着搀扶之际塞给他的。

宋濂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远离旋涡,隔岸观火,全身而退,方得始终。落款小字——阅后即焚。”

宋濂愣了半晌,一把将纸条塞进嘴里吞咽而下,掩面而泣:“先帝、皇上,老臣死而无憾矣。”

中书省正堂,胡惟庸端坐正中,省内僚属都聚集在其面前,一个个面带喜色。自他升任中书省右丞相以来,在韩国公李善长的默许之下,他便安排自己人进入中书省任职,彼时中书省形同秘书处,他坚信总有一天能够大权在握。没想到这一天到来得如此之快,永乐元年他正位左丞相,中书省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而今皇帝特旨放权,他这个中书省左丞相实至名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