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册是我经手,所有涉案之人我全知晓……”
亲卫只听令于赵诚,鞭势未歇。
“你们当真以为,这事将军不知?”
“尔等暗中布网,如今已被尽数锁死。”
“不过些躲在背后挑事、构陷忠良的 ** ,死都算轻了!”
一员悍卒怒喝,猛然踏住官吏后心,荆条疾舞,打得对方气息微弱,只剩残喘。
院中唯有鞭裂皮肉的脆响,哀嚎与哭喊交织,如一场无休止的刑狱之歌。
不过片刻,赵诚便停下了动作。
昌平君已濒临崩溃,筋骨尽裂。
沿途需示众于众目睽睽之下,若不存余力,恐真命丧途中。
他甩开手中荆棘鞭,那带刺的藤条已被血浸透,沉重地滴落暗红珠粒。
身子瘫在地面,形如溃烂泥块,脊背皮肉剥落殆尽,血水顺着青砖缝隙蜿蜒而下,在身下聚成一片暗色洼池。
楚系群僚亦无生息,或昏厥倒伏,或喘息微弱,衣襟上血渍斑驳,染透院中石板。
“将他们尽数绑起,悬于囚车前。”
赵诚冷声下令,语调如寒铁无波,“往望岳驿进发,让沿途城邑皆见,私通粮册、构陷军心者,终有何果。”
亲兵疾步上前,粗麻绳如锁链般缠绕四肢,勒入伤口深处。
痛感撕裂昏沉意识,几欲断气之人纷纷抽搐睁眼,喉间溢出破碎哀鸣。
一队奇形队伍自邯郸城门缓缓而出。
前有双囚车,昌平君与数名主犯被吊挂其上,血迹不断滴落。
后随者皆为捆缚如粽的楚系官员,由血衣军力士以长杆挑举,疾驰向望岳驿。
此行并无粮草,唯有血痕相伴。
赵诚骑乘骏马居中,目光远眺望岳驿方向,沿途城池皆曾踏足。
昌平君在军中布下的耳目,此刻尽数在他掌握之中。
无需调粮文书,亦无需罪证呈堂。
囚车上垂死之躯,便是最锋利的文牒,最确凿的证据。
至于那些伪造战利品私吞的账册、捏造的田契名录——
赵诚早已命血衣楼封喉先行查封。
人证物证,环环相扣,俱已齐备。
这场肃清,已然启幕。
邯郸城的惨呼尚未传至望岳驿沿路城池。
可那些由楚系将领驻守的城垣之中,早已弥漫着压抑的期盼。
尹常端坐衙署案前,指尖轻捻朱砂笔,于最后一册粮簿上落下浓重批注。
“血衣军私分故赵旧地”
八字被他反复描画,墨色深重如血。
旁侧附有数枚画押,皆为他依昌平君密令连夜伪造的“证言”
。
案边堆叠七具木匣,内藏各城楚系将领递来的密函,内容如出一辙。
“万事俱备,只待君命。”
他将朱笔轻放笔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天光正盛,照耀新换锦袍,泛出一丝得意的微芒。
用不了多久,等嬴政的使节循着粮道查来,他便要捧着这些“铁证”
伏地死谏。
届时诸城将领齐声发难,层层证据砸下,定能将陛下对赵诚那“血屠”
的信任碾成齑粉。
将军!
一名亲卫脚步急促冲入府衙,铠甲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
城外十里处,出现一支血衣军!足有千人!
尹常捏着粮册的手指骤然收紧,册页被攥出几道褶皱。
他猛然起身,腰间佩剑“哐当”
撞上案角,声音尖锐得近乎颤抖:
你说什么?血衣军?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处?
亲卫脸色发白,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小人在箭楼上看得分明,黑甲红披,旗帜上绣着「血」字,绝不会错!
看行进方向,似是奔望岳驿而去!
尹常的心脏猛地一缩。
血衣军之名,如今在秦军中几乎成了战神的代名词。
人的名,树的影。
灭赵一役后,这支军队声威彻底震慑四方,敌军闻风丧胆,将士敬畏如神。
更何况,血衣军背后站着的,正是那位血屠阎罗。
他们现身之处,那血屠阎罗便在何处,无人敢轻视。
那血屠……
尹常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赵将军也来了?!”
亲卫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队伍最前方,确有个极高极魁的身影,骑在一匹神骏大马上,手中握着一杆比寻常大槊高出半截的大戟。
小人未曾见过赵将军本人,但那气势……怕就是他。”
尹常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想起前几日赵诚鞭打昌平君时的肆意,又忆起军中传闻里赵诚弹指屠城的狠戾,手指不由自主蜷紧。
他篡改粮册、伪造证据的事,若被赵诚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这队血衣军……带了多少辎重?可有粮草随军?
他强作镇定追问,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奇怪就在这里,亲卫皱眉道,他们行军极快,甲胄齐全却不带辎重,更无粮草。
队伍中间跟着几辆囚车,最前方的血衣兵大槊挑着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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