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箱堆好了两道。
孟平从梁上垂下一条麻绳,人蹲在檩条上,手里握着短棍。
芈苏缩在最里屋的柜子后面,抱着账箱。
赵彻站在门后,掌心贴着门板。
面板上的十个红点分成三股。
【南墙三人已翻入,距门六步。】
【东巷五人绕至前院。】
【井台两人未动。】
“井台那两个不动。”
赵彻压低声音。
“留着堵后路的。”
秦烈抵着门框,问:“先解决哪头?”
“不解决。”
赵彻说:“让他们进。”
窗纸破了。
先是一支弩箭钉进屋内柱子,箭杆还在颤。
接着两扇窗一起碎了,五个人翻进屋里。
第一个落地就滚。
第二个刚站住,踩到盐箱,箱盖塌了,人往前扑出半步。
第三个人从正门进来。
这人进得不急,一脚踏上门槛,先扫了一圈屋里家什,才拔刀。
“动手。”
赵彻开口。
秦烈的刀从门后横劈出来,砍在门框上,木屑飞了一片,封住那人退路。
“西边那个转身了。”
赵彻报得很快。
“你左后三步。”
秦烈不回头,反手一撩,刀背拍在那人膝弯上。
人跪下去。
“梁上。”
孟平甩下麻绳,缠住一人脖子,用力一提。
那人被吊起半尺,双腿在空中乱蹬。
另一个抬头去看,孟平的短棍已经砸在他额角。
一声闷响。
屋里乱成一团。
有人踩翻盐箱,粗盐撒满地,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赵彻始终没离开门后那块地方。
他只报数。
“你右手,两步。”
“低头。”
“他弩上了弦,箭在腰后,不在手里。”
秦烈起初还愣,第三句后就不问了。
赵彻说往哪儿,刀就往哪儿去。
几个照面,先冲进来的三人已经倒下。
那个第三个进门的管事看出不对,退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
赵彻这时才动。
他从门后跨出来,两步到了那人面前,一脚踩住对方手腕。
咔。
刀掉在地上。
管事另一只手往怀里摸,赵彻膝盖顶上去,把人压在门板上。
“别急。”
他从那人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铜牌,比手掌小一圈,牌面刻着字,边上有一道箍痕。
面板亮起。
【物件:观星台乙库验收更牌。】
【牌文:今夜子时,郭字货一批,入乙库复验。】
【签发:乙库主簿田骞。】
【有效:仅今夜。】
赵彻看完,把牌翻过来,让那管事自己看一眼。
管事的眼神落在牌上。
脸上那股狠劲没了,只剩慌乱。
“这牌不是你的。”
“现在是了。”
赵彻收起铜牌。
“乙库里存的是什么?”
管事咬紧牙。
赵彻等了三息,没有等到话,也不再问。
“芈苏。”
“不用药。”
赵彻说:“他不会说。他说了,他家里人明天就没了。”
管事呼吸乱了。
“捆起来。”
赵彻站起身。
“塞进席车夹层,嘴堵住,留一条缝喘气。别弄死,他今夜还有用。”
孟平把人拖出去。
东巷那边又冲进两人,被秦烈和孟平放倒。
地上倒了七个。
活着的三个,死了四个。
秦烈提着刀在院里转了一圈,回来道:“井台那两个跑了。”
“跑了正好。”
“正好?”
“他们跑回去报,报的是这院里有硬手,不是报这院里的人拿了更牌。”
赵彻蹲下去,从死人身上一件件翻找。
“更牌在他怀里,他没交给别人。”
“外头那两个,不知道更牌的事。”
秦烈明白过来。
“今夜子时的货,还得有人去交。”
“对。”
赵彻把七枚旧木片重新排开,挑出那枚郭字牌,和更牌、郭厉私印摆成一排。
“三样凑齐了。”
“孟平。”
孟平从门口进来,衣襟沾着盐渍。
“你带两人,现在去观星台后院外头蹲着。别进去,隔一条街看。”
“看什么?”
“看换岗。看巡的人几人一队,走哪条路,一圈多久。再看院门口那盏灯挂在哪边。”
“灯有什么用?”
“灯挂左边和挂右边,不一样。”
赵彻说:“私库规矩都这样。挂错了,里头的人就知道外头出事了。”
孟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亥时末,他回来。
“换岗在子时前一刻。两队,一队四人。走院墙外那条道,一圈约一百二十步。”
“灯挂在门框右边。”
“院门守着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那个腰上挂算筹。”
“挂算筹的是库吏。”芈苏说,“账房才挂这个。”
赵彻点头。
“换衣。”
三辆车重新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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