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枯井下的青铜面具(1 / 1)

秦烈掀开石板的瞬间,井下嗖嗖嗖三声,三支短弩钉在石板背面,箭尾嗡嗡地颤。

秦烈侧身滚了半圈,后背蹭过碎砖,刀已经横在胸前。

“有弩机。”

赵彻一把拽住要往前冲的孟平,蹲到井口侧面,眼睛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面板亮了。

枯井深两丈三,井底有一段废弃的旧水网通道,南北各延伸四丈,北端堵死,南端通往废坊外的旧排水沟。

井壁西南角、东南角各有一条火油引线,连着六只陶罐,罐口朝上,火油浸透了草绳和干麻。

引线汇在井底中央一根木桩上。

一旦点燃,地窖先起火,承重木架烧断,井壁塌陷,上头的人也跑不掉。

但面板标出了一个死角。

西北角。

那块井壁年久失修,砖缝渗水渗得厉害,火油引线在那儿断了一截,接口处灌了半寸深的积水。

是机关的破绽。

井底传来一声冷笑。

“赵彻,你敢下来?”

声音闷沉,被青铜面具压得走了调。

赵彻没答话。

“八个孩子在我脚底下。”面具人又开口。“田伍的女儿也在。”

“你往下看一眼。”

芈苏趴到井口边沿,借着火光往下瞥了一眼,脸色变了。

“八个孩子,绑在木架上。”

“他手里有火折子。”

面具人的笑声从井底往上飘,闷闷的,隔着两丈多的井壁还是听得清。

“赵彻,你查了这么多天,查出什么了?”

“几百个官吏的家眷都在我们手上。”

“你救得了这十二个,救不了那几百个。”

“你杀了我,后面的人照样接上。”

赵彻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没看井下,目光落在旧疫坊西墙外面。

面板显示,废弃排水沟在地面以下六尺处与井底南端连通,入口在废坊西墙外七步远的旧砖堆后面。

通道窄,一人侧身勉强能过。

够了。

“孟平。”赵彻压低声音。

“在。”

“你在井口喊话,拖住他。”

“说什么都行,就是别停。”

孟平愣了愣,点头。

赵彻拍了拍秦烈的肩膀,下巴朝西墙外一抬。

秦烈没问,跟着走。

两人翻过西墙,借着月光找到旧砖堆。

砖堆后面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边沿的砖茬上长着青苔,一股潮腐气从里面灌出来。

赵彻先进去。

通道里全是水渍,靴子踩下去没声音。

两侧砖壁上挂着黑绿色的水锈,头顶不到三尺,得弓着腰走。

身后秦烈跟得很紧,呼吸压得极低。

前方渐渐有了光。

火折子的光。

赵彻停下脚步,透过通道尽头的砖缝往里看。

面具人背对着他,站在井底木架旁边。

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攥着一根麻绳,绳子另一端连着木桩上的火油引线。

八个孩子绑在木架两侧,最小的那个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被单独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眼眶红肿。

田伍的女儿。

井口上方传来孟平的声音,故意拉得又长又响。

“喂!底下那位!”

“你有什么条件,说!”

“要车还是要马?要金还是要帛?”

“别急着点火,人死了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面具人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赵彻从砖缝后面冲出来,三步跨到面具人身后,剑刃横斩。

面具人反应不慢,手腕一翻要去拽引线。

赵彻的剑快了一拍。

一只手连着火折子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灭了。

面具人惨叫一声,身子往前扑。

秦烈紧跟着从通道里钻出来,一脚踹在面具人后腰上,人直接趴到地上。

膝盖压住后背,手掌摁住后脑,把那张青铜面具往地面一磕。

面具碎成三瓣。

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赵彻认得。

少府钱官的逃吏,四月那个冒雍城工徒进钱官摸母范的人。

“白费心。”赵彻踩住他断腕旁边那根引线,语气平得很。

“西北角的引线断了,渗水泡了三年。你那六罐火油有两罐灌了半罐水,点不着。”

面具人趴在地上,瞪着赵彻,满脸的不信。

他张嘴要咬牙后面的东西。

赵彻一把掐住他的下颌骨,往两侧用力一掰。

下巴脱臼。

面具人发出含混的呜咽,嘴再也合不上。

芈苏从通道口钻进来,手上已经套了布套,伸进面具人嘴里,从后槽牙缝里抠出一粒蜡封丸子。

乌头。

手法和石衡、麻脸的一模一样。

秦烈和孟平把八个孩子一个一个解开。

最小的那个被抱起来时,整个人抖得收不住,手指揪着秦烈的衣襟不撒手。

秦烈空着的那只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搭在孩子背上,没拍,就那么搭着。

田伍的女儿被解开绳子,看见赵彻腰间的官印和玉符,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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