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阿蘅终于回苑(1 / 1)

井道里的火势顺着石壁往上窜。

赵彻手腕一翻,精钢短刀直接插进石缝里的铁齿轮。

铁件卡住,发出嘎吱一声怪响,下落的千斤闸硬生生停住了。

头顶上方传来铁锤砸石头的闷响,秦烈在外面抡圆了膀子猛砸。孟平带着四个密卫,用铁钎撬开了侧面原本就薄的风道青砖。

“少卿,手递过来!”

秦烈把脑袋探进破开的石洞,两只手使劲往下伸。

赵彻先把背上的阿蘅托上去,自己踩着石壁翻身爬了出来。

刚爬出井道,身后那间小石室轰隆一声塌了下去。

烟道里喷出的黑烟呛人,秦烈一边咳嗽一边拍大腿。

“娘的,差点给老子熏成腊肉。”

秦烈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把水袋递过去。

阿蘅瘫坐在青石板上喘粗气,嘴里咳出几口黑血。她没接水袋,手里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递到赵彻面前。

“大人,拿好了。”

“这是老奴拼了命留下的东西。”

阿蘅嗓子哑得厉害,说话扯着喉咙。

赵彻接过布包塞进袖口,语气平缓。

“先别忙着说话,回偏厢让医女给你扎两针。”

阿蘅摇了摇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子。

“老奴活了这把年纪,死不死的不要紧。”

“有些话要是现在不说,怕是待会儿就没力气开口了。”

秦烈蹲在旁边挠了挠头,想劝又插不上嘴。

赵彻示意孟平去四周盯着,自己蹲下身听她说。

阿蘅靠在老槐树下,两眼发直。

“十三年前太后写的信,根本不是给外人的。”

“那时候蕲年宫刚出了大事,太后被送来雍城。”

“咸阳那边天天有眼睛盯着,别苑里连只雀儿飞进来都要登记。”

阿蘅缓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太后那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心里慌得不行。”

“她怕一辈子被困死在雍城,更怕咸阳那位大王觉得她还在暗中谋划。”

“太后在信里跟我说,吕相邦送了个叫嫪毐的脚夫来打理外院杂务。”

“太后本想把人退回去,又怕惹恼了相府,左右为难。”

赵彻听到这里,明白了那封信的底细。信里写的,不过是赵姬当年慌乱之下的私下抱怨。

“信是怎么落到观星台手里的?”赵彻问。

阿蘅眼眶泛红,手背上的筋鼓了起来。

“是老奴没用。”

“当年西别苑外头全是盯梢的人,老奴想把信带出城烧掉。”

“老奴故意从正门走,想把暗处的眼线引开,给苑里换几天清静。”

“谁知道刚出城门,就被那帮关东贼人给套了麻袋。”

阿蘅说到这里,气得直喘。

“他们拿到了那封信,就摸透了太后的心思。”

“他们知道太后最怕什么。”

“太后怕儿子怀疑她,怕当年跟着她的旧人因为她丢了性命。”

“所以这十三年里,他们拿着太后的软肋,一次又一次做扣。”

秦烈在旁边听得直咂舌,忍不住骂了一句。

“合着这帮王八蛋拿别人的心善当刀使呢。”

赵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走吧,回苑里。”

“有人在等你。”

阿蘅愣了愣,脸色有些发慌。

“太后……太后真在等老奴?”

“老奴把差事办砸了,让人拿住了把柄,害了太后十三年……”

赵彻没接这话,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孟平在前头带路,秦烈带人守住两边,一行人避开前街,顺着后巷进了别苑。

后苑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廊下没点大灯笼,只有厅堂正中放着一盆炭火。

赵姬没坐着,就站在厅堂中间,穿了一件素净的青布长裙,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

院里的仆从侍女早被阿秀支到了外院,屋子里空荡荡的。

赵彻带着阿蘅走过门槛。

阿蘅停下脚步,抬手解开脸上的黑布巾,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赵姬站在几步开外,脚下没动,看着眼前这个弯着腰的老妇人,嘴唇动了动。

“阿蘅。”

赵姬声音很轻。

阿蘅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太后!”

“老奴对不住您!”

“老奴当年没把信看好,让贼人钻了空子,连累了您十三年啊!”

阿蘅把头贴在青砖上哭出声,眼泪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赵姬在原地停了停,提着裙摆走上前,弯腰抓住阿蘅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赵姬神色平静。

“活着回来,不算罪。”

赵姬看着阿蘅花白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

阿蘅抬起头,满脸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姬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

“当年那种局势,换了谁也守不住。”

“你为了引开眼线出城,老身心里一直记着。”

“这十三年你在外头受的罪,比老身在这院子里多得多。”

阿蘅拉着赵姬的衣袖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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