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禄寺的点卯,谁是规矩(1 / 1)

房遗爱进府后,没急着坐。

影壁后跪了一地人。

管事趴在最前头,脸贴着青砖,身子还在抖。

两个老兵被程处默按在门槛边,嘴里塞了布,灰头土脸。

程处默扛着刀:“二郎,怎么处置?”

房遗爱扫了他们一眼。

“绑门口。”

管事猛地抬头:“大人饶命!小人就是听差的,小人真不知道您……”

秦怀道一脚踩住他肩膀。

管事后半句话咽回去。

房遗爱走到他面前,蹲下:“谁让你晾我?”

管事嘴唇发白:“赵国公府的人传话,说……说大人初回长安,得先学规矩。”

“谁传的?”

“鸿胪寺张主簿。”

“名字。”

管事喉结滚了滚:“张怀礼。”

房遗爱点头。

“记住了。”

他起身,指了指门外那半截石狮子。

“把这三个人吊在门口。脖子上挂牌子,写清楚,赵国公府送来的规矩。”

程处默一乐:“这个好。”

管事吓得眼一翻,又要晕。

房遗爱低头看他:“别晕。牌子你自己写,字丑了,我让你重写。”

院里一片死静。

半个时辰后,永安坊的人都看见了。

房府门前,左边石狮子碎成坑,右边石狮子还立着。

门梁下吊着三个人。

牌子在他们胸前晃。

赵国公府送来的规矩。

没人敢靠近。

有人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立刻把门合上。

程处默搬了张椅子坐在府门内,脚边放着一箱黑铁球。

他啃着肉饼,见谁探头,就冲谁咧嘴笑。

“看热闹?进来坐坐?”

没人应。

房遗爱在正堂里洗了手。

高阳公主坐在侧间,听见外头响动,手里的茶盏半天没放下。

她看向房遗爱脖子上那道伤。

血已经止了,只剩一条红线。

“你真要把长安人都得罪完?”

房遗爱拿布擦手:“得罪完省事。”

“长孙无忌不会放过你。”

“他放过谁了?”

高阳被噎住。

房遗爱把布丢给下人,转身往外走。

高阳忽然开口:“父皇给你官,是让你替他办事。你这么闹,他迟早后悔。”

房遗爱停了一下。

“他后不后悔,是他的事。”

他回头看她一眼。

“你先把自己演明白。”

高阳手指一紧。

房遗爱没再理她。

这一夜,永安坊没几家睡得着。

房府门口那三块牌子,被风吹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光禄寺衙门开门时,小吏们已经挤在门后。

昨晚永安坊的事,半个长安都听说了。

房二郎进新府,先炸石狮子,再吊赵国公府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人今日来点卯,会不会顺手把光禄寺也炸了。

辰时未到。

一辆马车停在衙门外。

房遗爱下车。

绿袍新得发硬,腰带束得随意。

脖子上的伤没遮,反倒露着。

程处默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一个木箱。

小吏们看见那箱子,脸全白了。

有人低声嘀咕:“不会是昨晚那东西吧?”

“闭嘴,想死?”

房遗爱没看他们,径直进门。

大堂里坐满了人。

光禄寺卿杨汝士端坐主位,茶盏刚沏好。

两侧官员低头看案卷,谁也没起身。

这就是官场下马威。

人来了,不迎。

话不说,晾着。

房遗爱走到堂中,左右看了看。

没人开口。

他也没开口,挑了张空椅坐下,顺手把腿翘起来。

程处默把木箱往他脚边一放。

砰。

堂里几名官员手一抖。

茶水洒了半盏。

杨汝士眼皮跳了一下,仍没说话。

房遗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大堂安静下来。

一盏茶。

两盏茶。

杨汝士手里的茶都凉了。

他放下茶盏,咳了一声。

房遗爱睁眼:“杨大人嗓子不好?”

杨汝士脸一沉:“房遗爱。”

“在。”

“今日点卯,你迟了。”

房遗爱往外看了一眼。

院里日晷还没到点。

“杨大人,时辰还差一刻。”

他笑了笑。

“你们来得早,是欢迎我?”

堂里没人接话。

程处默噗嗤一声笑出来。

杨汝士冷眼扫过去:“这里是光禄寺,不是你们翼国公府。随从不得入堂。”

程处默抬手指自己:“说我?”

杨汝士看都没看他。

“来人,请出去。”

门外两个差役刚迈脚,程处默一把掀开木箱盖。

黑铁球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两个差役当场停住。

程处默抓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请谁?”

差役往后退。

杨汝士脸色变了:“房遗爱,你敢带违禁之物入衙?”

房遗爱低头看箱子。

“哦,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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