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理寺的堂,谁来审谁(1 / 1)

“谁不服,排队。”

这话还挂在光禄寺堂上。

大理寺的人已经等在了门外。

为首那人穿着深绿官袍,腰间佩着大理寺的铜牌。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眉眼压得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房遗爱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谁?”

那人拱手。

“大理寺评事,崔元。奉寺卿之命,请房大人移步。”

程处默跟出来,手里还攥着黑铁球。

“请?还是抓?”

崔元目光落在那黑铁球上,喉结动了动。

“请。”

房遗爱把程处默手里的铁球拿过来,塞回箱子。

“带路。”

崔元松了口气。

转身在前头引路。

程处默凑过来,压低声音。

“二郎,大理寺卿是谁?”

“孙伏伽。”

“什么来头?”

房遗爱嘴角动了动。

“大唐第一任状元。为人刚直,不结党,不站队。”

程处默挠头。

“那这人,是陛下的人?”

“不是谁的人。”

房遗爱上了马车,“他只认律法。”

程处默更挠头了。

“那岂不是更难对付?”

房遗爱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难对付的,才有意思。”

大理寺在皇城东侧。

衙门口两尊石獬豸,獬豸是辨忠奸的神兽。

门楣上“大理寺”三个字,笔锋如刀。

车停在门前。

房遗爱下车。

门口站着两排甲士,刀鞘擦得发亮。

他们看见房遗爱,目光齐刷落过来。

没有敌意。

只有审视。

程处默扛着木箱要跟。

崔元拦住他。

“程将军,大理寺问案,闲人不得入内。”

程处默瞪眼。

房遗爱回头。

“放那儿。”

程处默不情愿地把箱子搁下。

“二郎,里头要是有人动手……”

“大理寺是讲道理的地方。”

房遗爱看着他,“讲道理,我还没输过。”

他迈步进门。

崔元在前引路,穿过两道回廊,到了正堂。

堂上高悬“明镜高悬”匾额。

两侧站着书吏,手执笔墨,随时记录。

正中案后,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瘦削。

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

那亮光不带情绪,像两把秤砣,专门称人心的分量。

大理寺卿,孙伏伽。

他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手边一盏茶,已经凉了。

房遗爱走到堂中,站定。

没跪。

也没行礼。

堂上书吏们互看一眼,笔尖悬在纸上不敢落。

孙伏伽抬头。

他看着房遗爱,目光从头扫到脚。

最后停在他脖子上那道血痕。

“坐。”

孙伏伽指了指堂下一把椅子。

房遗爱挑了挑眉。

大理寺问案,给犯人赐座,这倒新鲜。

他没客气,走过去坐下。

孙伏伽翻了翻卷宗。

“房遗爱,翼国县公,光禄寺少卿,盐铁转运使。”

“嗯。”

“盐州刺史任上,有人告你私囚皇室公主,操弄长安舆论,挑唆储君内斗。”

孙伏伽语气平淡。

“这些罪名,你认不认?”

房遗爱靠着椅背。

“孙大人,这些罪名,陛下昨日已经问过了。”

他指了指脖子。

“这是陛下的答案。”

孙伏伽放下卷宗。

“陛下的答案,是陛下的事。大理寺的案子,是大理寺的事。”

房遗爱笑了。

“孙大人的意思是,陛下都定了的事,你还要再审一遍?”

“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凡有控告,必查必录。无论告的是谁。”

孙伏伽的声音没有起伏。

“哪怕告的是陛下,老夫也得立案。”

房遗爱看着他。

这老头,有意思。

他坐正了些。

“那孙大人想问什么?”

孙伏伽拿起一份状纸。

“先说私囚公主一事。高阳公主在盐州期间,你可曾限制其人身自由?”

“限制了。”

书吏的笔落下。

崔元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孙伏伽继续。

“以何名义?”

“公主于城门持毒簪刺杀本官。”

房遗爱语气平淡,“本官身为盐州刺史,有权拿下行凶之人。”

孙伏伽点头。

“可有证人?”

“数百名盐州守军,城门百姓,均可作证。”

“那为何不上报朝廷,走正规程序?”

房遗爱停了一下。

“孙大人,公主持毒簪刺杀命官,若上报朝廷,你猜,是判公主的罪,还是判我的罪?”

孙伏伽手中笔顿住。

房遗爱继续。

“她是公主。天家血脉。真要走了正规程序,奏疏递到长安,第一个被问罪的,不是她,是我。”

“为何?”

“驸马无能,致使公主远赴盐州。公主情急之下失态,乃驸马之过。”

房遗爱学着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腔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