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陆云葭为何去了祠堂(1 / 1)

暗道里没有灯。

陆云葭走在最前面,手掌贴着石壁,每隔十步便按一下凸起的砖缝。她的动作很熟,熟到不像临时记起的旧路。

沈照棠跟在她身后,鞋底踩过积水,问:“你以前来过几次?”

“三次。”

“每次都替沈伯庸送信?”

“第一次送信,第二次送药,第三次……”

陆云葭的手停在砖缝上。

暗道深处有水滴落下,一声一声,像有人故意在黑暗里数着时间。

“第三次是来确认马有德还活着。”

沈照棠看着她的背影:“你确认了,却没有救他。”

“那时我打不开门。”

“门是你们侯府的门。”

“钥匙在沈伯庸手里。”

陆云葭回头,脸色被暗色压得很白:“我那时以为,只要他不死,事情总有一天会翻出来。我还以为自己能保住侯府,也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其实我只是害怕。”

沈照棠没有接话。

她见过太多人用“害怕”解释沉默。怕牵连家人,怕丢掉名声,怕得罪权贵,怕自己也被关进去。可被关在暗室里的人不会因为旁人害怕,就少饿一顿、少挨一刀。

前方忽然闪过一支冷箭。

陆云葭来不及躲,沈照棠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箭擦过沈照棠肩头,钉进墙里,箭羽还在轻颤。

闻既白在后面低声道:“退到石壁边。”

第二支箭紧接着射来。

沈照棠抬刀挡开,箭尖擦着刀面飞过,落入水中。她看着箭孔的位置,立刻明白这条暗道不止一个出口。

“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

陆云葭咬牙:“他们想把我们夹在这里。”

石壁一侧忽然裂开,一名蒙面人从暗门里扑出,刀锋直奔陆云葭。陆云葭抬起发簪格挡,簪子被一刀削断,整个人被逼得撞在墙上。

沈照棠反手劈向蒙面人的腕骨。

蒙面人收刀不及,手腕被刀背撞中,闷哼着后退。闻既白趁势从后方封住他的退路,长青将火把插进墙缝,把狭窄的暗道照出一片晃动的红光。

“说。”沈照棠刀尖抵住他喉咙,“沈伯庸把周良送去了哪里?”

蒙面人没有挣扎,反而笑道:“救一个就够了吗?北山还有三十五个名字。”

“你是沈伯庸的人?”

“我只替侯府办事。”

“侯府是谁?”

蒙面人闭嘴。

陆云葭忽然拔下只剩半截的发簪,抵住他的喉咙。

“说。”

她的手在发抖,簪尖却稳。

蒙面人看了她一眼,冷笑:“假小姐也想审人?”

陆云葭的眼神沉下去,簪尖刺破他的皮肤。

“我是不是假小姐,等案子审完自有说法。”

她俯身,声音很低。

“但你今晚若不说,先死的是你。不是我杀你,是你身后那些人会先把你灭口。”

蒙面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你以为他们会留我?”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现在开口,你能作为证人活着出去;继续替他们闭嘴,你连尸身都留不全。”

沈照棠侧过脸,看见蒙面人袖口里有一圈烧焦的油痕。

“你刚才点过火。”

蒙面人眼神一闪。

沈照棠继续道:“不是为了烧我们,是为了烧暗道尽头的人。你们已经知道门被打开,里面那个人对你们比我们更重要。”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他。

蒙面人咬牙看向暗道深处。

“沈伯庸把周良送去北山了。”

马有德在后面嘶声问:“哪一处?”

“猎场最深的石屋。”

“那里没有石屋!”

“地上没有,地下有。”

蒙面人忽然抬脚踢向墙边一盏油灯。油灯滚入水沟,火油沿着水面迅速散开。

沈照棠一刀挑起灯盏,闻既白同时扯下外袍压住火线。暗道被黑烟填满,蒙面人趁乱撞向长青,朝出口逃去。

陆云葭没有追他。

她蹲到墙边,从积水里捡起一枚小小的铜片。铜片上刻着北山的山纹,背面却有一道宫中常用的细槽。

“他不是侯府的人。”她说。

沈照棠接过铜片:“至少不只替侯府办事。”

暗道外传来沉重的撞门声。

有人从西佛堂那边开始封路。

闻既白看向火势:“这里撑不了多久。”

马有德咬紧牙关:“先去北山,周良不能再落回他们手里。”

沈照棠却看着陆云葭:“你知道这条路通到哪里。”

陆云葭沉默片刻,伸手按住石壁上一块不起眼的砖。

砖后露出另一道缝,风从里面灌进来,带着雨气和泥腥。

“通侯府后墙。”

沈照棠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陆云葭看着她,声音发涩:“因为我已经替他们关过三次门。”

她把手从砖上收回来。

“这一次,我要看着它打开。”

众人从暗道出口冲出时,雨幕里正有一辆黑篷车疾驰而去。车尾挂着蓝灯,车轮印却浅得几乎没有重量。

沈照棠没有追车。

她在泥地上看见了另一串脚印,方向直指北山。

而那串脚印旁,还有几滴刚落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