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沈照棠追到哪一扇门(1 / 1)

暗道出口在侯府后墙外。

出口刚被推开,一辆黑篷马车便从雨幕里冲过,车尾挂着一盏蓝灯。长青拔腿要追,沈照棠却一把按住他的肩。

“车上没人。”

她蹲下看车轮印。车辙很浅,马蹄落地没有拖泥,车轴也没有承重后的压痕。那车只是被人故意赶出来扰乱视线,真正的人根本没走正路。

“障眼法。”她抬头看向墙根,“找脚印。”

雨水冲得泥地发亮,墙根却有一串新鲜血点,血点旁的脚印一深一浅,鞋底沾着北山猎场特有的红泥。脚印最后停在西南角一扇废弃角门前。

角门上贴着侯府旧封条,朱泥却是湿的。

沈照棠撕下封条,门后不是院子,而是一架横跨水渠的木桥。桥面只有一丈宽,桥下渠水暴涨,浑浊的水声撞着桥墩,听得人心里发紧。

桥的另一端,沈伯庸带着两个护卫押住周良。

周良双脚被铁链缠住,半边身子悬在桥外。沈伯庸的刀贴着他的喉咙,刀背上还沾着雨水。

“再过来一步,他就掉下去。”

沈照棠没有停,却也没有继续靠近。她举起旁册,让桥外聚过来的侯府下人和宗族旁支都看清封皮。

“你要的是这个?”

沈伯庸盯着旁册,眼神一沉:“把册子扔过来。”

“先放周良。”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沈照棠指向角门外,“因为现在看见你绑人的,不只有大理寺。你若杀他,便是当着侯府自己人的面杀证人;你若放他,他们也会听见他为什么被关。”

沈伯庸回头,才发现闻既白已经封住了后路。两名大理寺差役守在角门外,刀没有出鞘,却把能退的方向全堵死。

“闻少卿也要插手侯府家事?”

“你把人吊在水桥上,便不是家事。”

闻既白的声音不高,雨幕却像被它压出一道缝。

沈伯庸咬牙,忽然把周良往桥外推了半步。周良脚下的铁链发出刺耳声响,桥下水花溅起,旁观的侯府下人顿时惊呼。

沈照棠没有被吓住,反而把旁册翻到那页“北山所收,侯府担保”。

“你若真想拿册子换命,为什么不先看这一页?”

沈伯庸的目光落到纸上,脸色微变。

“这是伪造的。”

“那就让七叔公来认印。”

她话音刚落,七叔公便被人扶到角门外。他没有靠近,只抬眼看了一下那行手印。

“是你的。”

沈伯庸的手指猛地收紧。

“七叔公,您也信她?”

“我信不信不重要。”老人望着桥上的周良,“重要的是你现在正拿一个活人替自己的印记挡刀。”

陆云葭忽然拾起地上的石子,朝桥上那盏风灯掷去。灯笼落水,桥面骤然一暗。

沈照棠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沿着桥侧的木栏冲出,闻既白同时从另一侧跃上桥面。沈伯庸抬刀要割周良喉咙,闻既白的刀背先一步撞开刀锋;沈照棠俯身斩断铁链,长青从桥头伸手,把周良拽回岸边。

沈伯庸转身要逃,却被陆云葭挡住。

他怒道:“你也敢拦我?”

陆云葭拔下断掉一半的发簪,抵住他的喉咙。

“我不敢拦侯府二爷。”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很稳。

“我只敢拦一个把活人当门闩的人。”

沈伯庸看着她,忽然低声道:“你以为开了门,便能把过去洗干净?你十五岁那年送过的信,北山的人都记得。”

陆云葭脸色一白,簪尖却没有退。

沈照棠回头看她:“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陆云葭咬牙,“可我今天会把它说出来。”

沈伯庸趁两人分神,猛地撞向陆云葭。沈照棠抬脚绊住他的膝弯,闻既白扣住他双手,将人按跪在湿冷的桥板上。

桥下漂来一张被水泡透的纸。

周良捡起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周良只是第一人。”

沈照棠接过纸,发现背面还有一枚没有干透的蓝灯印。印下画着三道短线,分别指向祖祠、西佛堂和北山。

“这不是给我们的威胁。”闻既白道。

“是给沈伯庸的催令。”沈照棠抬眼,“他们要他把下一个人送走。”

沈伯庸的脸色终于变了。

远处侯府方向,第二盏蓝灯无声亮起。

而这一次,灯下等的不是冯彻。

是一个被藏了十二年的名字。

沈照棠没有立刻追向那盏灯。

她先让长青把沈伯庸押回大理寺,再让闻既白检查周良脚上的铁链。铁链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西”字,锁扣却不是侯府常用的样式,而是军需司押车时才会用的双环扣。

“这条链子从哪里来的?”她问。

周良喘着气:“北山换车时,有人把我从木箱里拖出来。那人说,西门的灯一亮,我便不再算北山的人。”

“西门通哪里?”

周良闭上眼,像在记一条多年不敢回想的路。

“通水渠。水渠尽头有一间废仓,仓里停过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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