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冯彻先咬出哪条旧路(1 / 1)

冯彻被押进审房时,北山的急报已经送到。

猎场外发现三具尸体,都是裴府的人。尸身被雨泡得发白,手腕却都系着黑绳,像有人故意把身份留给追查的人看。

闻既白把急报放到冯彻面前:“周良还活着吗?”

冯彻盯着纸,没有回答。

沈照棠将魏样放到桌上。

“你若不说,魏样今夜便会进正卷。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替谁仿了军籍,又替谁把死人写回军需司。”

冯彻的脸抽了一下。

“你以为我怕这个?”

“你不怕自己死,怕的是死后没人把三十六个名字写回来。”

审房里安静下来。

冯彻低头笑了,笑声很哑。

“周良没死。他知道北山猎屋的第二道门。”

“门后是什么?”

“不是兵,是人。”

冯彻抬起眼,看向闻既白。

“沈伯庸把不愿改名的、逃不掉的、见过箱子的人,全送去北山。有人被逼着做兵,有人被逼着作证,有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沈照棠问:“三十六箱是谁要的?”

“裴肃只要兵器和军籍。真正要人的是另一个人。”

“谁?”

“我没见过她,只听过一句话。”

冯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回想某个不愿碰的夜晚。

“她说,活人比死人麻烦,死人比活人好用。”

沈照棠眸色微冷。

“女人?”

“声音是女人。她每次来都隔着屏风,身边带着一名戴黑佛珠的宫人。”

闻既白问:“你听过她的称呼?”

冯彻摇头:“没有人敢直呼她。可她进北山时,所有人都要先灭灯。”

沈照棠把魏样推近半寸:“她要的不是兵。”

“她要的是能被改名的人。”

冯彻终于承认:“每送进北山一个人,侯府就能拿一份旧账去换钱。可有一批人被送走后,没有进山。”

“去了哪里?”

“侯府祠堂。”

闻既白立刻看向门外。

“祠堂下面有一间石室。”冯彻道,“那里关的不是所有人,只关那些不肯在死簿上按手印的人。”

“马有德也是?”

“他是第一个。”

冯彻抬手按住额角,像那段记忆已经烂在骨头里。

“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车厢底板上。沈伯庸发现后,叫人用铁钉把那一块木头钉死。我当时就在旁边。”

沈照棠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我把死簿递过去。”

“看着他被关?”

“是。”

冯彻抬起头,脸上没有求饶,只剩一种被逼到尽头的疲惫。

“我那时告诉自己,只要我不动手,就不算我害人。后来我才明白,替他们写下一个死字,和亲手推人进棺材没有区别。”

闻既白将一枚空白供词推到他面前。

“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冯彻没有拿笔,反而从鞋底剜出一块薄铁片。

铁片上有三道缺口,代表三处换车点,最后一处却不在北山。

“这是第一批人进山时的路线标记。”

闻既白低头:“最后一处在哪里?”

“侯府。”

沈照棠拿过铁片,看到缺口内侧还粘着一层极细的白灰。

“祖祠石灰。”

冯彻点头:“第一批箱子进侯府时,外面装的是旧甲,下面压着军籍。那些不肯改名的人,会被另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车接走。”

“接到哪里?”

冯彻抬手指向西佛堂。

“先藏在祖祠下面,等宫里的信到了,才决定送北山、送裴府,还是送进宫。”

闻既白的目光沉下来:“宫里的信是谁送?”

“我没见过脸。”

“那你怎么知道是宫里?”

冯彻从袖口撕下一小片布。

布上绣着一盏缺角的宫灯。

“每次信到,送信的人都把这块布挂在西佛堂的灯上。侯府的人见了就开门,不见就不敢动箱子。”

沈照棠接过布片,忽然问:“你说真正要人的另一个人,是不是见过我娘?”

冯彻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许久才道:“她来过北山。”

“谁?”

“你娘。”

沈照棠的手指收紧。

“她不是来查军需。她是来找一个被带进北山的孩子。”

“孩子是谁?”

“我不知道。那一夜她在猎场外和人争执,我只听见她说,孩子不能再换名字。”

“后来呢?”

“后来有人把她接走了。”

沈照棠抬眼:“谁?”

冯彻的喉结动了动。

“我只知道,接她的人手腕上也有黑佛珠。”

审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差役冲进来,脸色发白:“大人,侯府外发现一名护卫中箭,箭尾缠着裴府的细绳。还有人看见北山方向亮了三次蓝灯。”

冯彻望向西佛堂。

“他们要先把最后一个活口转走。”

沈照棠问:“谁?”

冯彻一字一句道:“见过你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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