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裴府的灭口手伸进侯府(1 / 1)

冯彻最后那句“见过你娘的人”刚传回大理寺,侯府后厨便响起一声闷响。

沈照棠赶到时,长青已经把一个人按在水缸边。那人穿着粗布短褐,像是混进侯府送菜的脚夫,袖口却藏着一只小药瓶。

药瓶塞子刚拔开,阿箬便变了脸色。

“不是毒。”

她捂住鼻子,急急摇头,又指向自己的喉咙。

秦槐接过药瓶,只闻了一下便道:“让人失声的药。药性发作后,舌根会麻,至少两日说不出话。”

沈照棠看向地上的人:“你来找谁?”

刺客咬紧牙关。

长青从他怀里搜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纸上只有三个名字。

马有德。

周良。

沈蘅初。

前两个名字旁边各画了一道黑线,最后一个名字却被人用指甲划得发皱,像写字的人恨不得把那几个字从纸上刮掉。

沈照棠的目光落上去,声音沉了下来:“裴府为什么要动我娘?”

刺客仍然不答。

陆云葭从院门外走进来,接过那张名单。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沈照棠身后,而是径直走到刺客面前,将纸铺在地上,用鞋尖压住沈蘅初三个字。

“你们说她是病妇,是没人会信的外嫁女。”

她抬眼,眸光冷得发亮。

“可你们还是派人来杀她。说明她知道的事,足以让你们害怕。”

刺客冷笑:“一个被换掉的女人,知道得再多也没人信。”

陆云葭忽然抬脚,踩断了他腕上的黑绳。

“可我信。”

刺客脸上的笑意顿住。

陆云葭俯身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以为侯府只剩一群会关门的人。错了。今晚那扇门是我亲手开的,里面关过谁、送走过谁,我会一笔一笔写出来。”

“你不说,我就让你活着看着侯府所有人把你推出去。到那时,你连替谁死都没有资格选。”

刺客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照棠看见他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像常年握弩;左袖里还沾着北山的红泥。这个人不是裴府养的死士,更像专门负责把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的押送手。

“你昨夜在北山。”她道。

刺客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你从北山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裴府复命,而是来侯府找我娘。说明裴府怕的不是她说出军需案,而是她说出当年见过的那个人。”

刺客猛地往后撞。

长青按住他的肩。

沈照棠却没有再逼,只把名单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长乐宫后井,先封其口。”

陆云葭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照棠问:“谁写的?”

刺客盯着那行字,嘴角忽然渗出一点血。

“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

“裴二爷只说,沈夫人若活着,陆家会把旧案接回去。”

“什么旧案?”

刺客吞咽得很艰难。

“不是换婴。”

他抬起眼,看向沈照棠。

“是她在江南见过一个女人。那女人后来被送进宫,死在长乐宫后井。”

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照棠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女人是谁?”

刺客刚要开口,屋檐外忽然响起弓弦声。

闻既白同时转身,长刀横在刺客面前。短箭擦过刀面,改变方向,钉进后厨门柱。箭尾缠着一丝黑绳,绳头却没有裴府印记,只有一小块被火烧过的宫灯布。

刺客趁着众人回头,猛地咬向自己的牙关。

沈照棠一把扣住他的下颌,仍慢了一瞬。

黑血从他唇角涌出。

“阿箬,解药!”

阿箬立刻转身往药房跑,可刺客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死死盯着那张名单,像在确认最后一个名字有没有被带走。

陆云葭俯身问:“你见过那个女人?”

刺客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拿着海棠香囊……说孩子不能再换名字……”

沈照棠心口一震。

“她是不是我娘?”

刺客没有回答。

他只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指向宫城方向。

“贵妃……知道……”

手指垂下,气息断了。

闻既白上前验脉,片刻后收回手:“死了。”

阿箬捧着解药回来,停在尸身旁,脸色发白。她忽然蹲下,翻开刺客的鞋底,从鞋跟里抠出一小片油纸。

油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子时。

沈照棠抬头:“今晚还有事。”

长青从外面冲进来,脸上全是雨水。

“姑娘,祖祠方向起了蓝灯。七叔公说有人把火油运进去了,沈伯庸的人正在封门!”

沈照棠将名单和油纸一并收进证袋。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蘅初住的院子。

刺客既然已经伸进侯府,母亲便不再只是被动等人来救的病妇。

有人要她闭嘴,也有人要借她的死把旧案重新埋回宫墙。

“去祖祠。”

沈照棠跨出后厨,闻既白已带人跟上。

陆云葭拔出腰间短刀,走到她身侧。

“这一次,谁想关门,先问我手里的刀。”

远处的蓝灯连闪三次。

祖祠的屋顶,已经映出一片发红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