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最关键的棋子跑了(1 / 1)

天光大亮,晨辉透过窗纸漫进屋里。

周彦是被腰腹的酸胀弄醒的,昨夜与柳三娘缠绵太久,此刻浑身骨头都透着几分酸软。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伸手往身旁一捞,触手冰凉,没摸到预想中丰腴温热的身子。

“柳姨娘?”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屋里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周彦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眼就看见床榻边原本叠放整齐的女子衣裙不翼而飞,妆奁盒敞着盖子,里面的金簪玉镯、银票细软被扫得一干二净,只剩个空木盒孤零零地摆在案上。

心里咯噔一下,周彦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胡乱披了件外衫,赤着脚就冲出门去。院角马厩里原本拴着五匹马,如今只剩四匹。

“人呢!都给老子滚出来!”

吼声撕破小院的寂静,三名护卫慌忙从偏房跑出来,见他脸色铁青,连忙低头抱拳:“公子!”

“柳三娘呢?还有赵铁牛呢?”周彦指着空马厩,手指都在抖,“人跑哪去了?”

为首的护卫硬着头皮回话:“公子,后半夜就没见着人影。小的们以为是公子吩咐他出去办事,没敢多问……”

“办事?办个屁的事!”

周彦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

跑了!

柳三娘居然跟着他的护卫跑了!

这个女人,是周家花了无数银子、心思捧起来的耳目,安插在醉春楼。

眼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逼王二柱举兵反曹,偏在这节骨眼上,最关键的棋子跑了!

“贱人!忘恩负义的东西!”周彦咬牙切齿,“我待她不薄,她竟敢坏我大事!”

怒骂声落,一股寒意却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柳三娘一走,等于断了挑唆王二柱的线。原本计划好一步步把人逼上绝路,让王二柱以为曹安必杀他,只能铤而走险。现在人没了,谁去递话?谁去煽风?

没有王二柱的登州军做内应,他私下联络的那些士绅商贾,绝不敢动。那些人都是人精,无利不起早,没十足的把握,谁敢冒杀头的风险反曹安?先前肯眉来眼去,无非是看中王二柱手里的兵权。如今军方这根柱子倒了,他们转头就能把自己卖了,去曹安面前邀功。

更要命的是,柳三娘知道他所有计划、联络的人脉、藏身的地点。就算她是私奔跑路,万一被曹安的人抓到,一顿拷打什么都招了。谁又敢说,她不是早就和曹安的人暗通款曲?

“不好……”

周彦打了个寒颤,睡意彻底醒透。再等下去,等曹安的兵围了院子,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收拾东西!”

他猛地转头,脸色阴沉得滴水,“金银细软能拿多少拿多少,立刻走!”

三名护卫一愣:“公子?咱们去哪?计划……”

“计划个屁!”

周彦厉声打断,“柳三娘的贱女人都跑了,计划早废了!再不走,等着曹安砍我们脑袋?”

他转身冲回屋里,抓起墙角的长条形布包,又把床头藏的一叠银票揣进怀里,快步跑出来吩咐:“走水路,去码头先出登州地界再说。动作都快点!晚一步,谁都活不成!”

三人不敢再问,连忙回房收拾兵器行囊。

片刻功夫,四人翻身上马。周彦最后回头瞥了眼小院,眼底阴鸷与不甘翻涌。

一步之差,就差一步。若不是这贱人临阵脱逃,登州城早乱成一锅粥了。

“走!”

他咬牙狠夹马腹,四匹马扬起尘土,沿着僻静小巷疾驰而去。小院重归寂静,满地狼藉,昭示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尚未落幕便已仓皇收场。

登州城外的官道被烈日烤得发烫,尘土被马蹄卷得漫天飞扬。

八十骑士沿大路疾驰而来,为首六人正是李四、马顺福、张满囤、赵有粮、刘根生与陈铁牛,身后皆是侦缉司与莱州大营的精锐亲卫。

一行人星夜兼程,换马不换人,足足赶了两日夜,终于抵达登州城外。

赵守田率领的安字中军以步卒为主,脚程慢了一截,此刻还在半路。

“吁——”

李四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稳稳停住。

他身上劲装早被汗水浸透,鬓角发丝黏在脸上,眼底却锐利如常。这一路他心弦绷得极紧——半路侦缉司探报就追了上来,周墨被陈狗剩当街射杀,流言皆称是奉王二柱军令动手。

当时李四惊出一身冷汗。登州大营五千兵马是纯火器队伍,若是王二柱真反了,整个胶东半岛都要天翻地覆,曹帅在山东的基业得崩掉半壁。因此他一路催行,生怕晚到一步,登州就彻底变天。

可此刻勒马城下,望着城头景象,他紧绷的肩背却缓缓放松下来。

高大的城墙上,“曹”字大旗迎风猎猎,城门处百姓往来有序,挑担的、推车的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兵变戒严的慌乱。城门洞开,既未封死,也未增兵,一切井然有序。

李四盯着那面大旗看了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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