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紫禁城那位爷慌了(1 / 1)

康熙十五年,岁末的最后一场大雪,将整座北京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乾清宫内,地龙烧得极旺,大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严冬还要刺骨。

整座宏伟的乾清宫大殿,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中。

龙椅之上,二十余岁的康熙皇帝玄烨端坐如雕塑。他那张原本年轻的脸庞此时阴沉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唯有一双通红、幽深的凤眼,正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死死钉在跪在最前方的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身上。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但那股从龙椅上散发出来的阴鸷与杀机,却如同实质般化作了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座大殿的空气在刹那间彻底凝固。

天子不言,伏尸百万。

在这种极其恐怖的沉默和冰冷的眼神逼视下,御案之下跪倒的一片大清重臣,脊梁骨开始疯狂地发冷。

“嗒、嗒、嗒……”

突然,死寂的大殿里响起了一丝极轻微、却极有节奏的声音。

那是康熙用右手一根修长、捏得发白的指节,在龙纹御案的边缘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

“一个月!整整十万大军,占着安庆这样的江防天险,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

二十余岁的康熙皇帝玄烨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虬结。他死死按着御案,龙袍衣袖剧烈颤抖,脸上是因愤怒与恐惧交织而生的狰狞。

御案之下,满朝文武跪倒了一片。内阁大学士索额图、明珠,弘文院学士熊赐履,兵部右侍郎郭四海等人,皆是死死将头扣在冰冷的地砖上,大气不敢喘。

半个时辰前,一骑背插三面红旗、马蹄带血的八百里加急驿卒,生生累死在午门外。带回来的,是让整个大清朝廷天崩地裂的噩报——安庆失守,简亲王喇布弃城狂逃,陕甘宿将孙思克兵败被俘,江淮绿营全军覆没。

“索额图!你告诉朕!”

康熙猛地指向跪在最前面的保和殿大学士,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那是简亲王喇布!那是朕亲手交托的江宁八旗精锐、蒙古拔都鲁铁骑,还有数万江淮绿营的老行伍!怎么会败得这么快?那个伪朱三太子,难道真有撒豆成兵的妖法不成?”

索额图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官帽帽檐滴落在地砖上。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皇上息怒……奴才看那战报,南蛮逆贼此番动用了极多火器,长江水师全战败……简亲王,简亲王也是为了给朝廷留些种子,这才……”

“闭嘴!”

康熙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脚踹翻了龙椅旁的香炉,火星四溅:

“留种子?他把朕的长江防线丢了个干净,自己带着一千骑兵逃回江北,这也叫留种子?他怎么不把自己的脑袋留给那逆贼当夜壶!”

大殿内只剩下康熙粗重的喘息。

这时,一向长于算计的纳兰明珠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沉声道:

“主子,简亲王之败已成定局,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江宁。安庆既失,江宁已无险可守。逆贼十万大军一旦顺江而下,金陵若失,江南半壁江山就全完了。”

这句话像一柄冰刀,扎进了康熙最恐惧的软肋。

江宁,是大清定鼎南方、镇压汉民的根本。江宁一丢,东南财赋、漕运将彻底断绝,北方拿什么养朝廷?拿什么和吴三桂打?

康熙颓然坐回龙椅,眼神中第一次闪过慌乱。他强迫自己冷静,转头看向兵部右侍郎郭四海:

“郭四海!兵部给朕查!盛京正红旗的援军到哪了?朕前月调动的关外索伦兵、达斡尔悍卒,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到长江边上?”

郭四海浑身一哆嗦,头扣得更响,声音带着哭腔:

“回、回皇上……关外大雪封山,索伦各部兵马南下,战马倒毙极多。盛京正红旗的主力半月前才刚过山海关,如今正在山东境内疾驰,可就算他们不惜马力,要赶到江宁,最快也还要十日内。”

“十日?”康熙急火攻心,猛地一拍御案,“伪朱三太子的刀都够把江宁城墙剁碎几遍了。”

“皇上。”

一直沉默的理学名臣、内阁学士熊赐履缓缓直起上身,面色沉痛:

“臣以为,此战最可怕之处,不在于丢了一城一地,而在于抽心。为了死守安庆,江宁巡抚、安徽布政司以及整个江北江南各省的绿营兵丁,已被简亲王抽调了十之七八。此战过后,自安庆至江宁沿途各州县,无为、和州、芜湖等地,防务形同虚设,守军空虚到了极致。逆贼前锋若至,恐怕沿途官吏皆会望风而降。”

熊赐履这番话,剥开了大清在江南那层外强中干的皮囊。

康熙听得手脚冰凉。他看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空虚的江南腹地,猛然想到什么,神经质地指向地图上的另外两处:

“杰书在干什么?康亲王杰书在浙江干什么?他手握朝廷几万大军,守着富庶的浙闽,却被一个伪江东郡王朱和谨压着打!他是猪脑子吗?为什么不能分兵北上,掏了那伪朱三太子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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