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只剩满城(1 / 1)

仪凤门的硝烟未及散尽,连绵数十里的江宁外城防线已在一片惊天动地的碎裂声中,走向彻头彻尾的崩溃。

塌陷的城墙缺口烟尘滚滚,乱石与残肢断臂在血泊中混作一团。张万琪一马当先,手中长剑直指那道血气冲天的缺口,两眼通红,几乎撕裂了声带般咆哮着:“江山营的儿郎!博功名、封妻荫子,就在今日!随本将杀进去!”

“杀!”

数万玄甲步卒轰然应和,战吼声如九天惊雷,瞬间点燃了整条战线上所有大明将士的胸膛。这支由朱慈炤一手带出来的嫡系亲军,憋了三十年的复仇烈焰与对封侯拜相的极度狂热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顺着斜坡生生砸进了金陵城。

“冲啊!大明万岁!监国万岁!”

“砍掉鞑子旗,立头功、赏万金啊!杀!”

整座古老的城市刹那间被踩踏得战栗起来。震天动地的万马奔腾、密集如爆竹的火铳轰鸣,夹杂着明军将士那近乎癫狂的兴奋大喊,汇聚成一股席卷全军的胜利狂潮。从最前线刀刀见血的冲锋悍卒,到后方肩扛肩挑的辎重民夫,人人的血管里都像是烧着了一把泼天大火,满脑子只剩下立功受赏、光宗耀祖的冲天豪情。

这股赤潮进了城便一分为二,在各级将领的铁血调度下,犹如两柄雪亮的铡刀。一路甲胄铿锵,直扑城东南的明皇宫旧址——江宁满城;另一路则风驰电掣般杀向聚宝门与太平门后方,去劈砍那些沉重的门闩,迎接五军营与三千营的袍泽。

溃败的绿营兵丁在狭窄的巷道里哭喊践踏。清军主帅额楚面色煞白,在督战队的簇拥下拼死调集最后的满蒙预备队意图反扑,企图借着错综复杂的市井街巷将明军活活拖死。

可大明的刀锋太快、太猛!神机营的火铳齐射泼水般倾泻而下,江山营的长枪方阵更是如墙而进。那支所谓的满蒙预备队犹如扑火的飞蛾,顷刻间便被密集的铅弹与钢锋成片地成片地绞杀在血泊里。明军将士踩着泥泞的血水放声狂呼,长刀挥舞处,将清军的残存防线剥皮抽骨,每前进一步,踩到的都是泼天的战功和未来的封赏!

当太平门、聚宝门的千斤巨门被明军从内部用铁斧轰然劈开时,早已按捺不住的五军营与三千营铁骑发出了震碎晴空的咆哮。

“大明王师,踏平金陵!杀!”

红衣赤甲的骑兵洪流并肩突入,蹄声如闷雷滚滚,刀光如大雪漫天。四面八方的赤色大潮最终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汪洋,带着气吞万里的威势,向着孤岛般的满城合围平推。

督战的八旗将领眼见大势已去,面色扭曲地挥舞马刀,劈头盖脸地砍杀着溃退的汉人绿营,歇斯底里地逼迫他们用肉身去堵明军的枪眼。

“横竖是死,反了这帮畜生!”

“拿鞑子的人头去向监国领赏啊!”

无情的屠杀与明军那泰山压顶般的军威,终于激起了绿营最血腥的反噬。战栗与绝望化作了倒戈立功的最后一搏,无数绿营兵红着眼调转枪头,长矛与大刀瞬间将往日作威作福的八旗监军戳成了马蜂窝。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猪尾巴头颅被粗暴地割下,成片成片的绿营兵跪倒在满街的血水里,高举着这些血淋淋的人头,向着迎面行进、气势如虹的明军军阵疯狂叩首请降。

南京城大,六十里战线处处是漏。在绝对的实力与冲天士气面前,明军的攻取之策摧枯拉朽,若论防守之难,这庞大臃肿的金陵竟还不如精干稳固的安庆城。

短短三日,江宁外城,彻底换了日月。

至于那些企图趁火打劫的市井无赖与地痞流氓,还没来得及在街面上掀起纵火劫掠的乱子,便迎头撞上了江山营与神机营的巡城马队。铁甲军阵冷酷地横推而过,战靴踏碎青砖,在雪亮的刀锋与齐射的排枪下,任何作乱者皆被当街格杀,城中的秩序被雷霆手段迅速抚平。

残余的八旗败兵与清朝官员,只能狼狈不堪地退守最后的那座满城内堡。在他们身后,神机营与江山营的长枪火铳正逐个街巷、逐座院落推进清剿,将残存的抵抗如同割麦子般无情肃清。

雨花台高冈之上,狂风扯得大明赤旗猎猎作响。

朱慈炤负手而立,手中的千里镜死死锁定了城内各处。日光将他年轻而冷峻的面廓镀上一层金芒,镜筒里,满城的残垣正被四面合围的赤色大潮一步步蚕食。那浩荡的军阵、冲天的战吼,无一不在彰显着这支军队无坚不摧的恐怖力量。

看到这一幕,朱慈炤胸中豪情激荡,嘴角扬起一抹冷冽而骄傲的弧度。他豪气干云地收起千里镜,按刀而立,对着万里晴空激昂大笑:“好!好一队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大明儿郎!我大明的百战雄狮,不惧天下任何强军!”

城东南,驻防满城。

这里本是大明的皇城旧址,如今却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困兽之笼。

曾经,在这片华夏文明的废墟之上,这些八旗权贵在汉人的累累白骨与血泪上作威作福。他们圈地为奴,肆意践踏汉家衣冠,断华夏之脊梁,造下了滔天的罪恶。他们习惯了汉人的逆来顺受,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做派。而今日,天道轮回,听着城外那排山倒海、几欲震碎城墙的汉家战吼,他们终于明白,清算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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