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路北伐(1 / 1)

大明昭武元年十月,应天城马蹄震地,甲胄生寒。

自大明重光以来,江南两税、江西厘金、浙闽海贸之利,在户部侍郎姚启圣的铁血调度下,一车车银子一船船粮食,全填进了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里。百万担军粮堆满了江防大仓,千万斤黑火药码得整整齐齐,军需甲胄摞成了山。

可大军北上,江南就空了。卧榻之侧还趴着吴三桂那头老老虎。

朱慈炤防他防得紧。九江、赣州、安庆三处守军,加上林凤的长江水师,凑了八万人的西线防卫集群。林凤的水师战船日夜在江面上巡弋,从上游到下游来回扫,堵死了吴三桂顺流偷袭的门路。

主力全带走,朱慈炤也舍不得。为了保住应天府,他把最嫡系、最精锐的两万江山营死士留在了应天城内。这两万人不光能打,还全换了新火器,是整个大明的尖子兵。朱慈炤把这副底牌交给太子的时候,一句话没说透,但意思谁都明白——真要出了事,这两万人就是最后一道墙。

出征前夜,坤宁宫里红烛烧得慢。

朱慈炤穿了身常服,跟皇后面对面坐着。宫人都打发出去了,屋里只有两口子。皇后手里捧着那件明早要穿的亮银龙鳞甲,甲片擦得锃亮,她一遍一遍地摸,眼睛底下泛着红。

“陛下此去江北,御驾亲征,千万保重龙体。”皇后声音不大,“臣妾在宫里,日日为陛下祈福。”

朱慈炤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放心。朕是行伍里滚出来的,这江山是刀枪上挣来的,鞑子要不了朕的命。朕走之后,后宫家事全托付给你。和璋在前朝监国,年纪还轻,要是有老臣压他,你在后头就是他的靠山。内平家事,外挺储君,朕在前头才能放手。”

皇后正了正神色,微微躬身:“陛下放心。前朝有方师傅顶着,后宫有臣妾守着,和璋出不了事。”

话音刚落,掌宫太监轻手轻脚挪进来,脸上挂着压不住的欢喜,扑通跪倒:

“皇上!天大的喜报!太医院刚给淑妃娘娘诊过脉,娘娘有了身孕,两个月了!”

朱慈炤腾地站起来,愣了一瞬,随即抚掌大笑,笑声在殿里撞来撞去。

“好!好啊!”他眼睛里泛着光,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感慨,“朕中年得子,老天爷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大明气数还旺着呢!康熙老贼总说朕是回光返照,就是堵他嘴的实锤。”

皇后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的酸意,也笑着道贺。朱慈炤拉住她的手:“淑妃这胎不容易。朕在前线顾不上,后宫里你多看顾着些。”

皇后点头:“臣妾遵旨。定将淑妃母子视如己出,绝不让陛下分心。”

片刻之后,朱慈炤出了坤宁宫,大步往武英殿去。那边灯火通明,内阁、五军都督府、留守百官全聚齐了,等着他做最后的交代。

他走进殿门,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声音里带着明明白白的沉和重:“和璋,朕此去北伐,应天的安危、江南的政务,全在你肩上。除了重大军情须八百里加急报朕之外,江南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你可不经请示,自行决断。”

他又转向方以智,声音压下去几分,多了杀气:“留守应天的两万江山营,是国之根本。若遇紧急军情,这支大军的调动不必派人去前线请示朕。你可与方师傅等内阁重臣商议之后自行决断,临机越权调动。有不轨之徒敢趁乱生事,先斩后奏。”

方以智与太子对视一眼,都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

两人当即躬身长揖:“儿臣(微臣)领旨,定为父皇守好大后方,静候王师捷报。”

朱慈炤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行军部署图前,手指在图上一条一条划过,三路并进的军令依次落下:

西路军:右都督马雄为主帅,领三千营精锐,统白显忠、徐文耀两部,共五万人马。从上游和州渡江,战术迂回,目标只有一个——最短时间内打通浦口要塞,钉死了接应中路大军。

中路军:朱慈炤亲率,吴王朱和瑾随驾。御林侍卫营、神机营、五军营、虎贲军、孙思克的靖武营,全部压上,整整十万百战精锐。浦口会师之后,沿浦口→滁州→凤阳→徐州一线,堂堂正正,犁庭扫穴。

东路军:果毅营总兵张宗仁为主帅,统曾养性的腾骧营、马九玉的武骧营——这两营都是耿精忠旧部,归顺大明之后打了不少硬仗。五万人自镇江渡江,高调佯攻江都,直逼高邮湖、宝应、淮安。目的就一个:把施琅的水师和扬州清军死死钉在东线,不让图海把兵力全抽到中路。

次日清晨,大雾锁江,钟山像一尊蹲着的青黑色巨兽。

北伐出征前最重的仪式——告祭明孝陵,就在这天早上。

旌旗从紫金山脚下一路铺到孝陵卫,旗面湿漉漉的,沾着晨露。朱慈炤穿了最隆重的玄色衮冕,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神道两侧。礼乐声一起,钟山都在嗡嗡地响。

朱慈炤跨过金水桥,在太祖陵前撩袍跪倒。方以智上前展开祭文,声音苍劲悲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