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惊天一炸破死局(1 / 1)

天还没亮透,京郊这座被工部旧档记成“绝石废山”的地方,便先热闹了起来。

热闹得很不吉利。

风是冷的,山是死的,人却一拨一拨地往这里赶,像都等着看谁先死。

山脚下空出一大片地,昨夜埋药的痕迹早已被重新整理过,只余几处看似寻常的旧凿坑和零零碎碎的碎石。若不是亲手参与过,谁也看不出这光秃秃的硬石山里,已经悄悄塞进了足以撕开它骨头的雷。

工部先到。

来的是两位堂官并几名熟工造务的老吏,一个个神色凝重,眼底却都压着说不清的急。北境修防的清单还压在衙中,老尚书昨夜几乎没睡,就等着今晨这场“新矿山”到底是不是沈砚被逼急后吹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兵部随后也到了。

来的那位兵部郎中,正是前两日亲自登沈府逼问工坊能撑几日的那位。他今日没穿重官服,只一身便装,身后带了几个熟悉北境修防的佐官,个个脸上没有笑意。对他们来说,今日若成,是边墙续命;若不成,朝堂上那口锅,转头就得落下来。

再后头,便是来看笑话的人。

这些人不会明晃晃把“我是世家眼线”写在脸上,可站位、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实在很难装得像路过的樵夫。郑元嵩门下两名最得脸的门生混在工部随行里,一个姓潘,一个姓杜,年纪都不大,穿得极讲究,手里甚至还各自拢着把扇子。这样的天气摇扇子,纯属拿风雅当盾牌,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今日来得不是为了看山,是为了看沈砚怎么把自己吹出去的牛活活摔死。

那潘姓门生下车后,先抬头看了一眼山体,随即便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是绝石山。”

“整块岩盘,连草都长不住。”

旁边杜姓门生也跟着打量,摇头道:“我原还当沈大人真有什么通天本事,能三日变出一座新矿。如今看来,这矿确实是新矿——新在从没人开得出来。”

两人说话都不高,可偏偏挑着旁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工部那边几名老吏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也没法反驳。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地方确实难开。早年工部不是没试过,几十号人抡锤打钎,累得吐血,最后也只在山体上磕出一点比脸还丢人的白印子。

潘姓门生见四下气氛发沉,反而更来了劲,拢着袖子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沈大人今日到底准备怎么开这山。”

“莫不是要在这里摆个香案,对着石头念经?”

杜姓门生接得极快:“也可能是请诗仙下凡,先赋一首《石头开山赋》,感动天地,叫这绝石自己裂了。”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起来,周围几个跟着来瞧热闹的世家旧线之人也都跟着露出讥色。

他们这几日可算被沈砚折腾得够呛。

水泥新墙一出,边关修防旧单几乎被砍断一半,许多早已谈妥的砖、木、灰、工线全成了废纸。如今好不容易靠着“料、工、路”三道封锁把水泥工坊勒住,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三日军令状一下,在他们看来,沈砚就只剩了最后一条死路。

今天,他们便是来看他怎么死得体面点的。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车轮压石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转头。

沈砚到了。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是一身利落便装,外头罩着件深色短氅,袖口束得很紧,像不是来上朝,而是来山里干活。萧清棠骑马在他身侧,一身黑色劲装,披风压着风,眉眼冷得像刀。后头跟着常福、周老账房、老张头等几名心腹,还有十数名护卫与工匠。最后面,是几辆昨夜便运来却还未被人细看的大车。

车上盖着油布,严严实实。

潘姓门生扫了一眼那些车,笑意更深。

“瞧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大人真要开山。”

“是啊。”杜姓门生慢悠悠道,“可惜山不是戏台,靠排场压不塌。”

沈砚下马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先是抬头望了眼天色,又走到山脚昨夜留下的几处隐秘引线口前,极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封泥未动,引线未露,他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静便更沉了些。

一切都还在。

很好。

兵部郎中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语气又紧又沉。

“沈大人,真有把握?”

工部那位堂官也跟着上前,脸色发白:“老尚书叫下官带话,今日若真能成,工部立刻接你后续一切调度;若……若不成,至少也得让我们知道,接下来旧例怎么补。”

这已经不是催了。

是把最后那点喘气的机会都摊开来摆到了眼前。

沈砚看了二人一眼,竟还笑了笑。

“二位放心。”

“臣既然把诸位叫来,便不是请大家上山吹风的。”

话音刚落,后头那两位郑氏门生便又走了上来。

潘姓门生拱了拱手,笑容客气得很,却带着明晃晃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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