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粉碎垄断(1 / 1)

爆炸的余波还在山谷间一层层翻滚。

轰鸣退得慢,尘土也落得慢。方才那一连串像天怒般的巨响,把整座绝石废山生生撕开了半边,此刻灰白烟尘仍旧在空中打着旋,呛人的石粉味混着淡淡硫火气,钻进人鼻腔里,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可谁都顾不上咳了。

因为烟尘之下,山已经不是原来的山了。

原本被工部旧档写成“人力绝不可开”的硬盘石山,此刻从中段到山脚,像是被巨斧剁开了骨头。无数石块、碎岩、片状料和大小均匀的白灰色石料铺得满地都是,层层叠叠,顺着山体断口一直滚到坡底,像一条刚从山腹里淌出来的石河。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乱塌。

不是那种山崩后满地废石、大小不一、还得靠人再砸再筛的烂摊子。

而是恰恰好。

真的恰恰好。

大块可砸,小块可筛,中等的那些更是拿去就能进窑。许多石料甚至沿着天然节理崩开,裂面新鲜,质地极正,灰白中带着细密纹理,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石灰石料。

工部那几名堂官和老吏几乎是扑上去的。

方才还站在后头看得腿软,这会儿却跟见了亲爹一样,连官袍下摆沾满了尘都顾不上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吏先抱起一块巴掌厚的石料,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越看手越抖。

“好料……真是好料……”

他声音都在发颤,“这层理,这灰口,这硬中带脆的火路……拿去烧水泥,稳得很!”

另一人已经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碎料从指缝里捻过去,连指尖都激动得发白。

“这大小太顺手了,连二次破料都能省掉一半!”

“不是一半,是至少七成!”旁边工部堂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若照旧法去敲这种绝石山,先得几百号人轮锤打孔,再一点点沿缝剥,一天下来能抠出几车都算祖坟冒青烟。现在这一炸——”

他说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那满坡石料,声音都失了平稳。

“这一炸,怕是够京郊工坊连烧许久!”

他这话其实还说保守了。

因为真正懂料的人,这会儿心里已经不是“许久”,而是“吓人”两个字。

沈砚站在坡上,没有立刻出声,只顺着断口往山体里面看了一眼。

那半边被炸开的断面像被剖开的鱼腹,里头露出的石层一层层白得扎眼,厚度远比原先估的还要可观。昨夜埋药时他便知道,这座山不是没料,而是料藏得太深,又太硬,靠这个时代的采石法根本摸不到脉门。

如今火药一开,等于直接把脉门给撕出来了。

而且是撕得明明白白。

“少爷!”

常福这会儿也终于从刚才那阵头皮发麻的震撼里回过神来,抱着一块比脸还大的石灰石,灰头土脸地冲上来,激动得说话都结巴,“发了!咱们这回真发了!这哪是矿,这是老天爷给您开的钱庄啊!”

沈砚瞥了他一眼:“老天爷不开钱庄,只开你这种一惊一乍的活宝。”

“那也得分时候惊一乍啊。”常福抱着石头咧嘴直乐,“少爷,您瞧瞧这满地的料,刚才那帮说您要对着石头念经的狗东西,现在脸都绿了。”

脸绿的,可不止一点。

百步之外,那几个世家派来的眼线还站在原地,像是魂都被刚才那一炸一起震散了。

尤其郑元嵩门下那两个最爱在嘴上开刀的门生,此刻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潘姓门生官帽歪了,衣摆上全是土,方才被震得跪下去时膝头还蹭破了一块,如今站是站起来了,可两条腿仍旧打飘。

他原先以为自己今日是来看沈砚怎么死。

结果看见的,却是世家封锁矿脉这件事,被人拿雷活活炸成了一个笑话。

什么塌矿、封山、断料线。

什么卡死京郊周边所有像样石灰石来源。

都没用了。

因为沈砚根本没去求那些旧矿。

他直接把一座谁都开不出来的绝石废山,炸成了自己的矿。

那杜姓门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可刚一低头,看见脚边一块大小正合适、断口新鲜的优质石灰石,喉咙便像被人掐住了。

还能说什么?

说这不是矿?

工部那帮人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说这料不好?

满地白花花的新断石料就摊在那儿,连外行都看得出来好烧好用。

说沈砚是碰巧?

碰巧能把整座山炸开半边?

他们脸上的绝望,几乎比尘土还厚。

沈砚这时才慢悠悠转过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没骂,也没笑。

只是淡淡扫过去。

可就是这一眼,反倒比当众扇耳光还狠。

因为那里面没有半点把他们当对手的意思。

像是在看两只刚才还乱叫、现在却被山石和响雷吓傻了的鸡。

萧清棠站在他身侧,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眼底那股方才还没散尽的震动,这会儿已经全变成了痛快。

尤其看见那几个世家眼线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她唇角便忍不住往上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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