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血路接应(1 / 1)

火柱冲天而起的时候,萧清棠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粮草主库已炸,王庭大旗已倒,护旗大将也被燧发枪一枪爆头。今夜最该做的事,她已经做成了。

剩下的,不是恋战。

是活着把这些人带回去。

“传令——”

她提剑立在火光最盛处,声音被热浪和风雪裹挟,仍旧像一刀劈开乱营,“所有人,不再往里追!”

“按来路撤!”

“左翼断后,右翼护雷手,中军跟我冲开口子!”

这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趁乱往中营更深处扑杀的死士立刻收势。

他们都是从雁门关里挑出来的最硬骨头,也正因如此,更清楚今夜这一场夜袭真正值钱的地方在哪。帅帐炸了,粮库炸了,北蛮十万大营已经乱成一锅滚油。再往里杀,杀得再多,也只是多几颗脑袋。

可若撤不出去,这三千死士便会被十万乱军活活磨死在火海里。

顾川最先收队,带着左翼几十名禁军死士猛地往外一压,掌心雷不要钱似的往后追上来的亲卫人堆里砸。

轰!轰!

两声爆响后,刚刚聚起来的一小股北蛮亲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几匹战马受惊乱蹿,把后头试图补上的人又撞散了半截。

曹震那边也在收。这个粗汉子半边脸都是烟灰和血,提着刀一边退一边吼:“走!都他娘走!别在这儿逞英雄!”

一名年轻死士方才杀红了眼,还想返身去补一刀,被他一把扯住后领,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砍得过十万人?”

那死士喘得像风箱,眼睛通红,最终还是咬牙转身,跟着队伍往外撤。

可撤,比冲进来更难。

来时,北蛮还在睡,还在乱,还在分不清火从哪起、人从哪来。

现在,整座大营都知道有一支大宁死士捅穿了他们的后心,炸翻了粮库,掀倒了大旗,还把大单于逼得狼狈后撤。

这种仇,这种耻辱,足够让最凶悍的王庭亲卫发疯。

果然,萧清棠刚带人从中营边缘切出去,后方已传来一阵完全不同于先前混乱溃散的怒吼。

那不是乱兵。

是北蛮真正的精锐亲军压上来了。

他们人数不算太多,却比外围那些被火和雷火吓破胆的杂兵可怕得多。甲更重,刀更狠,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是来救火,也不是来逃命。

他们是来咬死这支大宁死士的。

“围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回关!”

“杀光!”

蛮语咆哮声里,一队队黑甲亲卫从侧后和中路压了过来,完全不顾周围还在燃烧的营帐与乱窜的疯马,硬生生踩着尸体和火灰扑向退路。

萧清棠眼神一冷。

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一口疯劲。

敌营已经乱了,但乱营里最容易长出来的,往往就是这种只奔着复仇和堵口子来的疯狗。

“顾川!”

“在!”

“带你的人切左边!”

“曹震,右边给我顶住!”

“掌心雷不许省,炸开缺口就走,别跟他们搅在一起!”

命令一下,整支撤退中的死士队伍立刻再次分股。

顾川带着一股禁军贴着一片半塌的帐群往左压,迎面便撞上一队持长矛的王庭亲卫。对面显然也看出了他是带头的人,一声怪叫,三柄长矛齐齐捅来。

顾川不退反进,侧身让过第一矛,刀锋一挑,先削开其中一人手腕,紧接着一脚踹翻第二人。可还没等他补刀,后头又有两名亲卫扑了上来。

这就是精锐亲军的难缠之处。

他们不怕死,也不怕火,眼里只有把人留住。

顾川刚一被缠住,左侧通路便立刻收窄。后面正撤的一股死士几乎是被逼得停了一瞬。

“雷!”顾川暴喝。

身后一名死士早已点燃引信,抡臂便把掌心雷砸进了那堆缠斗最密的位置。

轰!

爆炸几乎贴着顾川脚边炸开,热浪和碎陶把他后背都掀麻了,可那几名扑得最狠的亲卫也被一并炸飞出去。

顾川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吼得更凶:“就这么退!炸出路来!”

另一边,曹震那股人更惨。

他们后撤时正好撞上几匹从火里冲出来的疯马,前头是马,后头是追上来的北蛮亲卫,通路一瞬间乱成死结。曹震抬手一刀砍断最前那匹马拖着的绳索,战马痛嘶横撞,把身后两名死士一并带翻在地。

“拉人!”

曹震弯腰去扯,其中一人已经被马蹄踩塌了胸口,眼睛睁着,却连气都出不来了。另一人腿骨断了,疼得满脸发白,还咬着牙想站。

曹震眼中一红,直接把人甩上旁边同袍的马背。

“带走!”

话音未落,一支箭便擦着他耳边飞过,在他脸侧拉开一道血痕。

追上来的亲卫里竟还夹了弓手。

“压低!”萧清棠的声音从前方穿过火烟传来。

她本人已经带着中军最精锐的一股,硬生生撞开了正前方一道拦截线。黑甲之中,她那一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只见火光一闪,便有一名拦路的蛮骑从马背上栽下来。可对方人太多,几乎像潮水一样,从乱营两侧不断往回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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