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赵璟珹画了一个全家福(1 / 1)

“小姨母,你看。”

赵璟珹举着那只沾了水的手,手指头在地上点了点。

青石板上已经有了一个歪歪的小圆脑袋,旁边还有两道细细的线,像是站着的人。

宋予白刚把案上的纸收好,闻声低头。

“你又在画什么。”

“人。”

赵璟珹说得认真,另一只手还护着小木杯,怕水洒出去。

沈知鹤一听,立马挤过来。

“画谁,画我了吗。”

“画了。”

“我在最前面?”

赵璟珹摇头。

“不是。”

“那我在哪。”

“后面。”

沈知鹤当场不服。

“我这么会说话,怎么能在后面!”

顾承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木珠篮,目光落在地上的水痕。

“你话多,后面正合适。”

沈知鹤气得想跳起来,又想起自己今日说话格不多,硬生生憋回去,只能去看宋予白。

“白姨,你管不管。”

宋予白蹲下来,捏了捏赵璟珹的小手。

“你画的是谁。”

“你。”

赵璟珹手指又点一下。

“还有顾承安,傅烈,沈知鹤,小元。”

“那你自己呢。”

赵璟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一小块空白,随后在最中间补了一个更大的圆。

“我也在。”

宋予白看着地上的水画,唇角动了动。

“我怎么这么大。”

赵璟珹抬头看她,答得很快。

“因为你大。”

沈知鹤立马拍腿。

“对,白姨最大!”

傅烈坐在软垫上,手里还抱着木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她头也大。”

宋予白转过来。

“你说什么。”

傅烈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浮出来,偏偏还要嘴硬。

“我说,白姨厉害。”

沈知鹤立刻接话。

“是,白姨厉害,头也厉害。”

顾承安看着那幅水画,伸手把旁边快流开的水线轻轻挡住。

“别把人画歪了。”

赵璟珹点头,乖乖换了个地方,又点出两笔。

“这个是顾承安。”

“为什么这么小。”

“他站得直。”

顾承安低头看那小小一个人形,没说话,只把木珠放到赵璟珹手边。

“借你一颗。”

“做什么。”

“眼睛。”

赵璟珹接过来,仔细按在那小人头上。

“这样像了。”

沈知鹤急得直催。

“我呢我呢,我是不是最大声的那个。”

“你不是最大声。”

“那我是什么。”

赵璟珹歪头想了想。

“你最会说。”

沈知鹤一听,先得意,随即又不乐意。

“只会说不行,我要最好看。”

小元正坐在门边,听见这句,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呢。”

赵璟珹低头,在那幅画右边又添了一个小圆。

“你是新的。”

小元眨了眨眼。

“新的是什么。”

“刚来。”

“那以后呢。”

“以后也在。”

小元听完,眼睛弯了一下,没再问。

宋予白看着地上的水画,忽然问。

“那你自己是什么。”

赵璟珹握着水杯,想了一会儿,认真点在最中间那颗最大圆点上。

“我在中间。”

沈知鹤立马跳脚。

“凭什么你在中间,白姨才该在中间!”

赵璟珹抬头看他。

“她在大的中间。”

宋予白一顿,低头看那张图。

最大的那个圆点旁边,五个小人挤挤挨挨,顾承安站得最直,傅烈肩膀最宽,沈知鹤画得最活,赵璟珹站得最稳,小元那个还带着点试探。

她没说话,只拿帕子把地上多余的水轻轻吸了吸。

沈知鹤还在那边嚷。

“我不服,我得站前面。”

“你站哪都一样吵。”傅烈接了一句。

“你说谁吵!”

“说你。”

“你打雷的时候怎么不吵了。”

傅烈被戳到,耳尖又红了。

“我那时候不想跟你说。”

顾承安把一颗木珠推到两人中间。

“停。”

沈知鹤看着那颗珠子,立马闭嘴,改成小声嘀咕。

“顾承安现在越来越像门。”

顾承安看他一眼。

“你再说,今天一格都别想剩。”

沈知鹤瞬间不吭声了。

宋予白把赵璟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拿湿布擦他的手。

“画完了。”

“还没。”

赵璟珹仰头。

“还有一个。”

“谁。”

赵璟珹抿了下嘴,手指沾了点水,在画的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太子哥哥。”

屋里安静了半息。

小元先抬头。

“我也在画里吗。”

“在。”

“我排第几。”

赵璟珹看了看那一排人,又看了看宋予白,慢慢把太子哥哥四个字挪到最边上。

“你在这里。”

小元没再问,只伸手把自己那只小木马放到画旁边。

“那我给它站着。”

傅烈看了看木马,又看了看那一小点空白,难得没插嘴。

宋予白却开口了。

“璟珹,你今日怎么想起画这个。”

赵璟珹低头看着那幅水画。

“因为我想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谁在。”

这话落下去,院里几个人都没接。

顾承安把木珠一颗一颗摆到画边,像给这幅图围了个边。

“别踩。”

沈知鹤这回没闹,只凑到旁边去看。

“白姨,这个能不能留着。”

“能留一会儿,等水干了再收。”

“那会不会没了。”

“不会。”

赵璟珹摇头。

“会。”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点快要淡掉的水痕。

“干了就没了。”

宋予白没急着接,只把他的手指擦净。

“画会没,记得的人不会。”

赵璟珹抬眼看她。

“那我记。”

“记什么。”

“记你在中间。”

沈知鹤一听,立马不甘示弱。

“我也记,我记白姨最大!”

傅烈哼了一声。

“这还用记。”

顾承安看着那幅画,淡声补了一句。

“记路。”

小元跟着问。

“什么路。”

“回来的路。”

这句没人接得上。

宋予白把水杯放到赵璟珹手边,刚要起身,院门口就传来曹德安的声音。

“宋姑娘,皇后娘娘差人来问,太子今日从东宫回来,能不能先来学堂看一眼这幅画。”

赵璟珹听见这句,立马抬头。

“小姨母,能吗。”

宋予白还没应,门外又进来一个太监,手里捧着新折好的宫纸,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娘娘还说,若能,太子想亲自添一笔。”

沈知鹤立刻把木片护住。

“添哪里,不能把我画小了!”

傅烈也坐直了。

“他要是添错,我不认。”

顾承安把木珠篮往自己身前一收。

“先洗手。”

小元已经站起来,眼睛盯着门外。

宋予白看着那张还没干的画,语气很稳。

“先让他进来。”

赵璟珹却在这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姨母。”

“嗯。”

“我想先自己添一笔。”

宋予白低头。

“添什么。”

赵璟珹看着地上那幅水画,伸出小小一根手指,在最大的那个圆旁边又点了一点。

“这里,留给还没回来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连沈知鹤都没立刻说话,只盯着那一点小小的空白。

门外脚步声已经近了。

宋予白看着赵璟珹,刚要问他留给谁,赵璟珹却先抬起头,眼里落着一点水光。

“小姨母,他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