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赵珩说余生只养一子(1 / 1)

“父王,你走慢点,我的花在后面。”

赵璟珹被赵珩牵着,走三步就回头。

陈小栓抱着小花架,旁边顾承安盯着他脚下。

“别歪。”

陈小栓嘴硬。

“我知道。”

江瑞珩跟在后头记。

“花盆出院,垫布两层,陈小栓搬运,顾承安看线。”

沈知鹤抱着木片追上来。

“我也看了,我负责说不要碰。”

傅烈拆他。

“你负责吵。”

“傅烈,你今天又针对我。”

“事实。”

宋予白把赵璟珹的小毯子递给王府随从。

“回去后,花盆先放窗边,不晒午后毒日,水少给。”

赵璟珹立刻补。

“不能摸芽。”

赵珩点头。

“记住了。”

“父王你要记住。”

“嗯。”

“父王,你会不会让别人浇太多?”

“不会。”

“那你会不会忘?”

赵珩看向宋予白。

“能否给本王一张花册抄页?”

江瑞珩立刻翻纸。

“可抄,需还。”

赵珩说。

“明日还。”

沈知鹤偷偷问傅烈。

“王爷借东西也要还?”

傅烈看他。

“太子都还。”

沈知鹤立刻点头。

“有理。”

到了门口,赵璟珹忽然停住。

“父王,我还没跟小姨母说再见。”

赵珩把他放下。

孩子转身走回来,先看线,再走到宋予白面前。

“小姨母,我明日还来吗?”

“来。”

“花也来吗?”

“花先在王府住一晚。”

“它会怕吗?”

顾承安从旁边接话。

“有盒线。”

赵璟珹放心一点,又拉住宋予白衣角。

“那你也要记得我。”

“记。”

江瑞珩在后头抬笔。

“已记。”

赵璟珹看他。

“你记我做什么?”

“你今日跑十二步。”

“那父王也知道。”

赵珩站在门外,看着儿子同他们一一说话,没有催。

等赵璟珹上了马车,随从把花盆安好,车帘半卷着。

赵璟珹还在里面喊。

“小姨母,明日见。”

宋予白挥了挥手。

“明日见。”

马车没立刻走。

赵珩站在车旁,对宋予白说。

“宋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承安第一反应看门线。

宋予白说。

“就在门内。”

赵珩点头。

“好。”

沈知鹤想跟,被杨氏拎住。

“大人说话。”

“我不说,我听。”

“听也不行。”

傅烈抱着木环,把陈小栓拉开。

“走,跑道。”

陈小栓不太情愿。

“我还想看看王爷说什么。”

顾承安把珠子放在他脚边。

“走。”

人散到院里,门口只剩宋予白和赵珩。

车里的赵璟珹还探着脑袋,手里抱着小毯子。

赵珩看着他。

“半年前,他连翻身都没力气。”

宋予白也看过去。

“他现在能自己走到您身边。”

“从前府医说,能养着就好,别盼他跑,别盼他说太多。”

“现在能盼。”

赵珩手背搭在车窗边,指腹摩挲着木框。

“本王那时常想,若他这一生只能躺着,也无妨。本王有王府,有药,有人伺候,能养他。”

宋予白没打断。

赵珩继续说。

“后来他看着旁人跑,眼睛跟着人走,嘴上不说,手抓被角。”

“他想跑。”

“嗯。”

车里赵璟珹忽然喊。

“父王,我听见你说我!”

赵珩回头。

“说你今日跑得好。”

赵璟珹马上笑。

“我明日还跑。”

“好。”

赵珩再转回来时,声音放轻了些。

“宋姑娘,他在你这里,不只长肉了。”

“孩子本来就不只要长肉。”

“本王懂得晚。”

“晚懂,也能改。”

赵珩看她。

“你总说晚也可以。”

“因为孩子会等大人一阵子。”

这句话让赵珩许久没接。

院内传来傅烈喊陈小栓停线的声音,沈知鹤不知道又说错了字,被杨氏叫回去重写。

赵珩听着那些吵闹,视线落回马车。

“他今日抱着本王腿,力气不大,可本王差点站不住。”

宋予白说。

“王爷以前抱他太小心。”

“怕碎。”

“他不会碎。”

赵珩低头,笑了一下。

这个笑短,像茶盏里一点热气,很快散开。

“宋姑娘,本王此生只娶一人。”

宋予白看向他。

赵珩没有避开这句话,也没遮掩。

“余生只养一子。”

门内的风把花册一角掀起,江瑞珩远远看见,想过来按,被顾承安拉住。

赵珩接着说。

“王府里有人劝过,说世子身子弱,应当早作打算。本王从前懒得解释,只让他们闭嘴。”

宋予白问。

“现在呢?”

“现在想让他们看着。”

“看什么?”

“看他跑,看他笑,看他长大。”

宋予白看向车里的赵璟珹。

孩子正把小毯子盖到花盆边上,怕风吹着芽。

“王爷,赵璟珹很幸福。”

赵珩没有马上答。

车帘被赵璟珹掀高,他在里面喊。

“父王,花要不要也盖被子?”

赵珩回头。

“不用盖太严,会闷。”

“父王记住了!”

“记住了。”

宋予白说。

“他会教您。”

赵珩看着儿子,笑意比方才多停了会儿。

“本王愿意学。”

沈知鹤在院里没忍住,远远喊。

“王爷,学堂有学费!”

杨氏的声音立刻追过去。

“沈知鹤!”

赵珩侧身看过去。

“江小少爷,记账。”

江瑞珩抬头。

“月王旁听大人规矩,暂不收费。”

江渡刚走到门边,听见这句,扇子差点掉。

“你可真敢记。”

赵珩倒不恼。

“若收,本王交。”

宋予白说。

“大人的账后头再算。”

赵珩点头。

“那本王先欠着。”

江瑞珩立刻写。

“月王欠大人规矩学费,待议。”

江渡扶额。

“这本账迟早要得罪满京城。”

宋予白看了江瑞珩一眼。

“写轻点。”

江瑞珩想了想,把待议后面添了两个字。

“可缓。”

马车终于要走。

赵璟珹趴在窗边,挥着小手。

“小姨母,顾承安,傅烈,沈知鹤,江瑞珩,小栓哥哥,明日见!”

陈小栓被点名,整个人都亮了。

“他叫我哥哥。”

傅烈提醒。

“你别把他花摔了。”

“我没摔!”

赵珩上车前,回身朝宋予白拱手。

“今日多谢。”

“王爷慢走。”

车轮动起来,赵璟珹还在窗边看。

快拐弯时,他又喊。

“父王,明日你还来接我吗?”

赵珩在车内答。

“来。”

“亲自来?”

“亲自来。”

孩子的声音飘回来。

“那你也要洗手!”

赵珩的回答隔着车帘传出。

“好,父王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