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玩水也要排队(1 / 1)

“明日,谁守棚?”

顾承安把珠子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放回木篮里。

“我守。”

沈知鹤立刻抬头。

“你守什么都守,你能不能给别人留点活儿?”

傅烈抱着碗接话。

“你守汤,我守水。”

宋予白看着几个汗得头发都贴住额角的孩子,手里的故事纸没翻下去。

“今日先不讲小猴子贪凉。”

沈知鹤一下坐直。

“那讲什么?”

“不讲,玩水。”

傅烈的碗差点翻了。

“玩水?”

赵璟珹抱住自己的杯子,眼睛往院里看。

“小姨母,能玩吗?”

“能玩,但不是乱玩。”

沈知鹤已经站起来。

“我懂,洗手,排队,登记,不能抢。”

顾承安补了一句。

“不能跳。”

宋予白看他。

“对,不能跳。”

沈知鹤不服。

“我还没跳呢。”

“你脸上写着要跳。”

“白姨,你不能看脸记错。”

江瑞珩坐在席边,炭笔已经落到纸上。

“沈知鹤,未跳,意图待查。”

“江瑞珩!”

院里搬出四只大木盆,清水从井里打上来,先放在阴处过了热气。

小桃摸了摸水。

“姑娘,这个温的,不凉。”

宋予白也试了。

“可以,脚能进去,身子不下水。”

傅烈问。

“手能下吗?”

“能,但不能泼人脸。”

沈知鹤立刻看傅烈。

“听见没,不许泼我脸。”

傅烈把袖子挽上去。

“你别先来。”

陈小栓跟着小桃把最后一盆水抬过来,放下时溅出小半掌。

顾承安把珠子摆到盆边。

“这里湿。”

陈小栓低头看。

“我擦。”

小桃递布。

“顺着水往外擦,别往孩子坐的地方推。”

陈小栓拿布蹲下去。

“知道,昨日擦桌也这样。”

沈知鹤伸着脖子看。

“小栓哥哥,你现在像水盆管事。”

陈小栓嘴上硬。

“管事也比你写错字强。”

“我今日没写错。”

江瑞珩翻本。

“上午春字少一横。”

沈知鹤捂住木片。

“你别什么都说。”

宋予白让孩子们一排坐在凉棚下。

“鞋袜脱好,放自己木牌下面,脚脏的先洗,不许把泥带进盆里。”

傅烈把鞋一甩。

顾承安看过去。

“鞋乱。”

傅烈又弯腰捡回来,摆正。

“行了吧。”

“袜子。”

傅烈把袜子也摆好。

“你真烦。”

顾承安没接,只把自己的鞋袜放成一条直线。

宋予白把最靠边的盆让给小月龄孩子,许嬷嬷和罗嬷嬷守着。

“只泡脚,不离人,孩子脚滑了先扶腰,不拽手。”

许嬷嬷应得快。

“记住。”

胡嬷嬷蹲在另一个盆边,手里拿着干布。

“姑娘,脚泡多久?”

“一刻,出汗少的半刻,脸红就出来喝水。”

傅烈举手。

“我能泡两刻。”

宋予白看他。

“你先把一刻泡完。”

沈知鹤已经把两只脚伸进盆里,脚尖刚碰水就叫。

“凉!”

陈小栓蹲在旁边。

“你不是热得要蒸熟了吗?”

“凉和热可以一起说。”

傅烈把脚伸进去,水面晃了一下。

“也就这样。”

下一刻,他两手捧水,直接往沈知鹤面前扬。

沈知鹤闭眼喊。

“白姨!他说不泼脸,他泼我衣领!”

傅烈反驳。

“没到脸。”

顾承安把珠子往傅烈脚边放。

“警告一次。”

傅烈看着珠子。

“我就泼一点。”

宋予白拿干布给沈知鹤擦下巴。

“傅烈,手放盆沿。”

傅烈把两只手按到盆沿。

沈知鹤抹了把脖子,趁傅烈不备,脚尖一踢,水花打到傅烈膝上。

傅烈立刻抬头。

“你先来?”

“我还你。”

“那我再还。”

宋予白一把按住沈知鹤的肩。

“再还就一起出来。”

两人都闭嘴。

江瑞珩蹲在盆旁,认真看水位。

“傅烈盆,入水前八寸,现七寸半。”

沈知鹤抬眼。

“你连水也记?”

“水少得快,说明泼得多。”

傅烈把脚往里收了收。

“我不泼了。”

陈小栓凑过去。

“那我这个盆能不能算?”

“能。”

江瑞珩把纸翻开。

“陈小栓参与抬水,水损半盏,擦干。”

陈小栓听见擦干,腰挺了点。

“这个记功吗?”

“可记。”

“那你写好看点。”

“字只记事,不卖脸面。”

沈知鹤笑得差点把脚抬出盆。

“他说你没脸面。”

陈小栓瞪他。

“你才没脸面。”

顾承安坐在最边上的盆旁,只伸了一只脚进去,另一只脚还稳稳踩在竹席上。

宋予白看见,问他。

“怎么只泡一只?”

顾承安低头看水。

“另一只守线。”

沈知鹤捶席。

“顾承安,你脚都要守线!”

顾承安看他。

“盆边滑。”

“那你也太讲究了。”

傅烈跟着笑。

“跟顾国公坐朝堂一样。”

顾承安想了想,把另一只脚也放进去,却仍坐得笔直。

“现在两只都守。”

赵璟珹坐在宋予白身边,小脚慢慢伸进水里。

他没有泼,也没有踢,只用脚趾在水面上绕小圈。

“小姨母,水会跟着我走。”

“你慢一点,它就跟得上。”

赵璟珹又绕了一圈。

“小元下次能玩吗?”

“能。”

“东宫也能放盆吗?”

曹德安在旁边赶紧记。

“东宫若放,盆边也要防滑。”

小元今日坐在另一边,已经把裤脚卷好。

“我回去问母后。”

沈知鹤立刻说。

“你问母后,别问太傅,太傅肯定说玩水误学。”

小元认真点头。

“那我说学堂玩水也记账。”

江瑞珩抬笔。

“确实记。”

宋予白让青杏给每个孩子分干布。

“出盆先擦脚,再穿鞋,不许湿脚跑。”

傅烈问。

“谁会湿脚跑?”

宋予白看他。

“你。”

傅烈把话吞回去。

一刻钟后,最小的几个先被抱出来。

沈知鹤不肯。

“白姨,我还没泡够。”

“脚心都红了。”

“红说明热跑了。”

“再泡,晚上肚子疼。”

“水又没进肚子。”

江瑞珩抬头。

“寒热也能伤胃。”

沈知鹤看他。

“你怎么连胃也管?”

“因为你疼了会喊。”

傅烈也不肯出来。

“我不喊。”

宋予白递布。

“你昨夜被蚊子咬都喊了三回。”

陈小栓立刻问。

“他怕蚊子?”

傅烈站起。

“谁怕蚊子?”

顾承安把珠子推过去。

“脚擦干。”

傅烈低头,发现自己湿脚差点踩到竹席外。

“行,擦。”

赵璟珹最后出来,小脚擦干后,还回头看盆。

“小姨母,水圈没了。”

“下次再画。”

“能把水给花吗?”

宋予白摸了摸盆里的水。

“孩子泡过的水不能给花,另打干净水。”

赵璟珹点头。

“花也要干净。”

陈小栓抱着木盆准备倒水。

“我来。”

顾承安立刻起身。

“慢,水重。”

“我知道。”

“你上回桌角撞墙。”

“这次不是桌。”

宋予白把盆沿扶住。

“小栓,倒水也算活儿,但先问能不能搬。”

陈小栓看她。

“能搬吗?”

“你和陶老兵一起。”

陈小栓这才去喊人。

沈知鹤坐在席上,抱着干布,忽然说。

“白姨,明日还能玩水吗?”

“看天热不热。”

“那我今晚求太阳。”

傅烈立刻接。

“你求了,大家都热。”

顾承安低头把最后一颗珠子收回篮里。

“明日若玩,盆边加线。”

宋予白看着湿过的地面,点头。

“加。”

院门口,青杏提着一只空水桶回来,脸色不太对。

“姑娘,井边石阶长青苔了,方才我脚滑了一下。”

顾承安抱着珠篮站起来。

“现在去。”

宋予白把干布放下。

“不只井边,所有有水的地方,都要查。”

沈知鹤抱着木片。

“那是不是今日还没完?”

宋予白看着那四只空木盆。

“没完,玩水的规矩,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