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盆沿磕破了头(1 / 1)

“没完,玩水的规矩,刚开头。”

宋予白这话刚落,傅烈已经站起来。

“那我去查跑道。”

顾承安抱着珠篮。

“我查盆边。”

沈知鹤立刻举木片。

“我查谁乱跑。”

江瑞珩把纸翻到新页。

“水后安全检查,分四处,井边,盆边,凉棚边,厨房门口。”

陈小栓挽袖子。

“我查石阶。”

宋予白没让孩子们散开。

“先穿鞋,脚干了再走。”

傅烈低头看自己鞋。

“穿好了。”

沈知鹤蹲下系鞋带。

“我这个结怎么又松了。”

顾承安走过去,二话没说,按住他的脚背重新系。

沈知鹤嘴上还要贫。

“顾承安,你这生日还没到,就像我哥了。”

“别动。”

“我没动。”

“嘴动。”

宋予白看他们闹着,手里把干布重新分给几位嬷嬷。

“水盆边留人,孩子没走完,盆不能移。”

许嬷嬷应下。

“我守。”

中等世家卢家的小哥儿原本坐在第二只盆边擦脚,年纪小,刚会快走,听见傅烈说跑道,跟着就想追。

奶娘伸手慢了一拍。

“小少爷,慢点。”

孩子脚底没擦干,踩到盆边水渍,身子往旁边一歪。

木盆沿发出一声闷响。

“哇!”

哭声撕开院里的热气。

宋予白已经到了孩子身边。

“都别围。”

傅烈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沈知鹤手里的木片掉在席上。

“白姨,他流血了!”

宋予白托住卢家小哥儿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青杏,干净水,干净布,小桃,拿药箱。”

奶娘吓得脸白,手往孩子脸上扑。

“小少爷,小少爷,让奶娘看看。”

宋予白避开她的手。

“先洗手。”

奶娘急得快哭。

“都流血了!”

“洗手。”

顾承安已经把水盆推过来。

“这里。”

奶娘看着他,又看宋予白,只能把手伸进盆里。

卢家小哥儿哭得嗓子发劈,额头擦破一块皮,血珠沿着眉上往下挂。

宋予白用干布先按住旁边。

“疼就哭,别憋。”

孩子哭得更响。

“疼,疼!”

“我知道,白姨给你擦,不碰眼睛。”

沈知鹤站在两步外,嘴唇张了又合。

“白姨,要不要请郎中?”

“请。”

江瑞珩已经写完,抬头对小桃说。

“派人去巷口李郎中,额头擦伤,需验有无头晕呕吐。”

小桃抱着药箱跑出去。

“我去喊。”

傅烈手按在木环上,手背绷得高。

“他是不是因为水?”

宋予白没抬头。

“是水,也是大人没守住。”

卢家奶娘洗完手回来,眼泪往下掉。

“宋姑娘,是我没扶住。”

宋予白用清水浸布,先从伤口边缘擦。

“先看孩子,后头再说错。”

孩子一边哭一边抓她袖子。

“别擦,疼。”

“擦完就不沾脏东西,先三下。”

“一下。”

“好,先一下。”

宋予白擦了一下,停住给他看布。

“你看,脏的出来了。”

孩子抽着气。

“还要吗?”

“还要两下,你数。”

孩子哭着数。

“一。”

宋予白擦第二下。

“二。”

第三下擦完,血不再往外冒。

宋予白换了干布轻按。

“好了,先不擦。”

卢家奶娘蹲在旁边。

“小少爷,疼不疼?”

孩子哭着往宋予白怀里缩。

“疼。”

奶娘伸着手不敢碰。

“我,我能抱吗?”

宋予白看孩子。

“你要奶娘抱,还是先坐白姨这儿?”

孩子抽泣。

“坐。”

宋予白点头。

“那就坐。”

院里孩子都安静下来。

傅烈走到盆边,看了一眼,立刻把旁边木凳搬开。

顾承安已经蹲在地上,把所有珠子都摆成圈。

“这里滑。”

陈小栓也把那只木盆往后拖了半寸。

“盆沿硬。”

顾承安看他。

“别拖,水会洒。”

陈小栓停下。

“那怎么办?”

“先干布。”

陈小栓转头喊。

“小桃姐姐,干布还有吗?”

青杏抱着布回来。

“有。”

顾承安把盆边擦了一圈,又伸手摸地。

“还有。”

傅烈学着他,把凉棚下的木环全收起来。

沈知鹤终于找回声音。

“我也帮,我把木片捡起来,免得踩。”

江瑞珩记笔不停。

“事故原因,湿脚离盆,盆边无防滑,奶娘未贴身扶,水渍未及时擦。”

卢家奶娘听见,脸更白。

“江小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予白看她。

“记事不是定罪。”

奶娘咬着唇点头。

“是。”

李郎中很快进院,门线外先被顾承安拦住。

“洗手。”

郎中提着箱子,急得想绕。

“我给孩子看伤。”

宋予白抬头。

“洗手再看。”

李郎中一拍脑门。

“对,对,是我急了。”

他洗手后进来,看了伤口,又问孩子有没有想吐,眼前黑不黑。

卢家小哥儿哭得累了,靠在宋予白臂弯里摇头。

“不吐。”

“能看见我几根手指?”

“两根。”

“没大碍,擦破皮,今夜看着,若吐,嗜睡,哭叫不止,再请我。”

卢家奶娘赶紧记。

“吐,嗜睡,哭叫不止。”

宋予白问。

“伤口呢?”

郎中答。

“别沾水,别抓,晚间换干净布。”

孩子听见沾水,又扁嘴。

“我不玩水了。”

宋予白低头看他。

“今日不玩,伤好了再看。”

“盆坏。”

“盆没坏,是盆边没垫好。”

“我坏了吗?”

这句一出,赵璟珹抓着杯子的手收回到怀里。

宋予白给孩子把额前碎发理开。

“你没坏,是大人没把路弄安全。”

孩子抽噎着看她。

“那我能吃饭吗?”

院里几个孩子都松了口气。

沈知鹤小声说。

“他还想着吃饭,那应该没坏。”

杨氏在廊下瞪他。

“少说。”

李郎中开了药,卢家奶娘抱着孩子去里间歇。

顾承安没有跟过去。

他把盆边所有木凳,木环,水桶,鞋子,全往外挪。

陈小栓蹲着帮他。

“这个也挪?”

“挪。”

“这个离得远。”

“孩子会走偏。”

“哦。”

傅烈拖来软垫。

“放这里行不行?”

顾承安摸了摸。

“会湿。”

“那晾干。”

沈知鹤抱着一摞木片。

“我把小的也收了。”

江瑞珩抬头。

“别堆门口。”

沈知鹤立刻换方向。

“我知道,你别记。”

宋予白站起身时,裙角湿了一片,手背也沾了水。

她看向顾承安。

孩子正跪在盆边,把一颗滚到缝里的珠子抠出来,又把那条缝用布盖住。

宋予白喊他。

“顾承安。”

顾承安回头。

“还有井边。”

“先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捏着湿布。

“盆边错多。”

“你已经在查了。”

“还不够。”

宋予白蹲下,接过他手里的布。

“对,还不够,所以要大人一起查。”

顾承安看着她的手。

“我也查。”

“你查出来的,记功。”

江瑞珩马上提笔。

“顾承安,事故后排查隐患,移物十三件,湿处标线四处。”

沈知鹤凑过来。

“我呢?”

“沈知鹤,捡木片七块,未插手伤口。”

沈知鹤不满。

“未插手也算功?”

宋予白说。

“这次算。”

傅烈立刻问。

“我搬了软垫。”

“也记。”

陈小栓赶紧举手。

“我没乱拖盆,问了。”

“记。”

孩子们一个个报完,卢家小哥儿在里间又哭了一声。

宋予白转身往里走。

刚到门边,卢家奶娘抱着孩子出来,眼眶红透。

“宋姑娘,我家夫人若问,是不是我该说,是学堂玩水害的?”

宋予白停在门槛前。

“照实说。”

奶娘咽了咽。

“照实说,夫人会怪学堂。”

宋予白看着院里还没收完的水盆。

“该怪的地方,学堂认。”

顾承安抱着珠篮站在她身后。

“那明日,还玩吗?”

宋予白没有立刻答。

里间孩子哭声又起,这一回比方才更委屈。

她拿起门册。

“明日不玩,先改。”